巨大的紫鳞毒蛇在半空盘踞,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咝咝声。
克布拉站在蛇顶,余光扫过身后。
华丽的悬浮魔毯上,暗夜依旧蜷缩着,鼾声细小,却规律得近乎刺耳。
他不禁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爽。
“切,睡得跟死猪一样。首脑居然让我跟这种家伙联手?”
不过,克布拉也并不着急。
他向来自负,就算没有暗夜的魔法从旁协助,只要自己这双耳朵还在,能提前“听”出对手的所有心声和攻击意图,那就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
区区一个传闻中的怪物,也不是没有挑战的余地。
克布拉咧开嘴角,像野兽般尖锐的耳朵神经质地抖动了两下,试图去捕捉下方那个抱着花束的男人内心深处的涟漪。
是恐惧?愤怒?计算?还是正在绞尽脑汁地计算攻击如何起手?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克布拉脸上那桀骜不驯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僵硬。
“怎么了?”
下方的雪地中,夏恩右手依旧环抱着那捧鲜花,左手却不知何时倒提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枪。
他单手挽了个枪花,仰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半空中脸色难看的克布拉:
“那副表情……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对吗?”
“你这家伙……”克布拉咬了咬牙,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太安静了!
这个男人的内心,简直就像是一潭死水,不,那是一面被打磨到了极致的冰镜!
没有任何杂念,没有情绪的波澜,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想要发难的“前兆”!
【无穷的武炼】
此刻的夏恩,精神状态早已沉潜入“明镜止水”般的绝对清明之中。
“看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不是从来没准备过,该怎么对付无法听取心声的对手?”
夏恩提着短枪,踏着雪泥,不紧不慢地朝着克布拉所在的方向逼近。
“说起来,我也有个类似的坏习惯。就像你刚才那样,开战前总喜欢向敌人说明自己的情报。”
枪尖缓缓抬起,遥指半空。
“我现在这种状态,内心可以保持绝对的空明,不会受任何外物动摇。自然而然,在战斗时也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想法。”
“因此,我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像呼吸一样自然,没有前兆,没有杂念。”
“换句话说……你的耳朵,对我没用。”
“少在那虚张声势了!”
克布拉的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但他迅速用凶狠压下了那丝慌乱。
“不管你的心境有多稳,只要是活人,在面对威胁生命的攻击时,就一定会本能地产生慌乱!”
只要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扰乱夏恩的节奏,只要他出现哪怕一丝的动摇,心声就会再次暴露!
“毒龙的……双翼!”
克布拉怒喝一声,双手交叉朝下撕裂!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两道由浓稠毒雾凝聚而成的巨型龙爪化作锋利的铡刀,狠劈向地面的夏恩!
“毒龙?”
夏恩背后黑翼只在瞬息间轻盈一展。
【佩里舞者】的加持让他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毒爪交汇的刹那,贴着那致命的紫芒滑行而出。
“嗤啦——”
毒爪落地,地面被生生腐蚀出两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升腾起刺鼻的毒烟。
夏恩在数米外稳稳站定,目光一凝。
就在刚才交错的瞬间,他尝试着用自己体内的龙之炉心去感应对方。
“你是……灭龙魔导士?”夏恩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惊讶。
可奇怪的是,那确实是纯正的“龙”的气息。
但这股气息却极其陌生,根本不属于他曾在日蚀之门前见过的五龙之一。
“想知道答案?到地狱里去问吧!”
克布拉根本不给夏恩喘息的机会,他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暗红色的魔力在口中疯狂汇聚:
“邱巴利奥斯,一起……毒龙的咆哮!!!”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毒气柱,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克布拉口中轰然喷出,带着毁灭一切的腐蚀力,呈扇形朝着夏恩席卷而去!
不仅如此,脚下的巨蛇也心领神会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大片致命的毒液,封死了夏恩的所有退路。
言语挑衅,配合着毫无死角的饱和式攻击。
“战斗经验确实很丰富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夏恩不仅没有慌乱,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想听点什么……”
“那我就再给你听个好东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夏恩主动散去了身上那股凌厉深邃的湛蓝魔力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知何时披在他身上、破败不堪的漆黑连帽长袍。
刹那间,一股极其阴冷、仿佛能连光线都吞噬的诡异气息,瞬间笼罩了夏恩的全身。
兜帽深深的阴影下,夏恩抬起头,冲着半空中正欲乘胜追击的克布拉,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现在……你再竖起耳朵,好好听听我的心声呢?”
“什么?”
克布拉瞳孔骤缩。
事出反常必有妖,直觉像警铃般在脑海中疯狂作响。
可是,对于一个长期依赖超强听觉来战斗、甚至已经将这种能力刻入本能的魔导士来说。
当敌人主动“放开”心防时,那种去“听”的本能反应,根本不是理智所能压制得住的。
完全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克布拉的耳朵不受控制地迎着夏恩的方向,微微偏转了一下。
“轰——!!!”
下一秒,克布拉的世界崩塌了。
无数凄厉、尖锐、裹挟着浓稠绝望与刻骨仇恨的孩童哀嚎,如同决堤的黑水,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在克布拉的脑海深处引爆!
【妈妈!为什么!】
【好疼!好黑!为什么不要我们!】
【妈妈!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