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如喷泉般汩汩飞溅,瞬间染红了灰白的雾气。
在那个倒下的胖女人身前,一个分不清男女的瘦小孩子正静静地站着。
它有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手中握着一把仍在滴血的漆黑匕首。
那双空洞无神的青色瞳孔,直勾勾地注视着前方。
而在它那只脏兮兮的小手里,正紧紧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那是它刚刚从那个女人胸腔里掏出来的。
温热,鲜活。
“……”
刚刚赶到的乌鲁,正好目睹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这种利落且残忍的手法,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空洞眼神……
显然,这大概率就是夏恩口中那个所谓的杀人鬼。
然而,此刻乌鲁心中涌起的并非是找到目标的惊喜,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与悲凉。
“为什么……”
乌鲁紧握双拳,看着那个比自己女儿还要小上几岁的孩子,声音微微颤抖: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果断地夺去生命?哪怕对方是个再烂的人也不该由你这样的孩子来……”
可是,眼前之人没有回应。
“呼——”
下一刻,周遭的浓雾诡异地搅动起来。
好快!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像幽灵一样闪现到了她的面前。
“果然……不是普通人吗?”
乌鲁眼神一凝,掌心中迅速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骤降,寒霜顺着地面蔓延。
然而,杀人鬼对此视而不见。
她并没有发起攻击,只是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用那双空洞的青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乌鲁,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心碎的希冀:
“妈妈……”
“你是,妈妈吗?”
“……”
看着眼前这双摇曳着渴望光芒的瞳孔,乌鲁愣住了。
这么在意“妈妈”这个词?
是她的执念?
按照刚才那个女人被杀时的场景推断,这种时候,只要顺着它的话回应,哪怕是欺骗,也能极大程度地降低对方的戒备……
这是身为魔导士最理智的选择。
但是……
“呼……”
乌鲁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的冰花并未消散,反而凝结得更加坚硬。
“我没有随便杀人的小孩。”
“也最讨厌……像你这样不把生命当回事的坏孩子。”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眼睛,语气中没有丝毫玩笑:
“我有最棒的女儿,她叫乌鲁蒂亚。”
“所以……”
乌鲁一字一顿地宣告道:
“所以……我才不是你的母亲!”
哪怕明知这样的回答会激怒对方,但乌鲁依然说出了心里话。
这是她身为母亲的底线。
“……”
听到这番话,杀人鬼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光亮的青色眸子,一点点地暗淡下去,直至彻底凝缩成两个死寂的小点。
它无声地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身为从未被人所爱的孩子,本该被遗弃在黑暗,绝不能降生的孩子。
她比任何人都渴求着强烈的爱。
却又从未真正感受过那份温暖。
“噗嗤。”
她低下头,用力捏了捏手中那颗心脏。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名为“生命”的温度。
“好暖和……”
可是,在这夜风萧瑟的伦敦深夜,这股热量注定无法长久保存。
仅仅过了几秒,那颗心脏便渐渐冷却,变得冰冷僵硬。
“热量……散尽了。”
杀人鬼喃喃自语,随后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散发着另一种“温暖”气息的短发女人。
“妈妈……”
杀人鬼的身影再次晃动,如同一缕青烟般消散在原地。
既然没人愿意分给我半点温暖,那我自己拿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寒光在雾中一闪而逝。
杀人鬼如此单纯地想着。
……
与此同时。
夏恩正化作一道流光,在城市上空飞驰。
虽然那股莫名熟悉的龙之魔力从天空到大地都有弥散,仿佛无处不在。
但在他的感知中,有四处源头的气息最为浓郁。
“最近的一处是……伦敦郊外?”
夏恩身形一折,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直奔城外而去。
然而,当他赶到那个坐标点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荒野,一切正常得有些诡异。
“铺设了隐藏结界?”
夏恩眯起眼,凭着直接,他能感受到眼前的区域中隐藏着某种东西,只是被某种手段给遮蔽了。
但众所周知,他从来不擅长这种精细的魔法,哪怕如今拥有了Lancer那夸张的魔力也是如此。
“啧,麻烦。”
想了想,夏恩终究没有选择直接用蛮力轰开。
他展开龙翼,迅速前往另外三处坐标,可结果同样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有些烦躁,打算不管不顾直接解放宝具轰击一处地点把对方逼出来时。
“嗯?”
后背突然一凉。
有什么东西……在观察我?
那种如芒在背的窥伺感极其清晰,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容纳,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夏恩猛地转过头,不惊反喜。
“终于忍不住露头了吗?”
“在那边……查令十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