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蒂亚的双臂如蛇般柔软,轻缓地环绕在夏恩的脖颈上。
明明对方并没有怎么用力,甚至动作里还透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温存,可夏恩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强烈的窒息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坐在对面的艾露莎,视线落在沙发上那对“亲昵依偎”的身影上,有些迟钝的大脑终于渐渐转过了弯。
所以……夏恩之前提到的“坏女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乌鲁蒂亚……?”
少女微微张大了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有些茫然地晃动了一下身子,发丝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看到这反应,哪怕此刻已经自身难保,夏恩也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在吃惊个什么劲啊!!”
“明明之前对乌鲁蒂亚那么警惕,像防贼一样防着她!我还以为你早就看穿了一切啊!”
‘合着你之前的那些戒备……完全是像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吗?’
夏恩知道艾露莎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块木头能钝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背刺!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背刺啊!
夏恩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继续老老实实蛰伏在乌鲁蒂亚手下
这下可好,本来想高举反抗大旗,结果旗杆直接折断插在了自己身上。
而另一边,乌鲁蒂亚则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艾露莎的反应。
她很期待。
这位平时正直得有些死板的骑士少女,面对这种境地会做出什么反应?
是认真地表示绝不让步,大声宣告要抢回夏恩?
还是痛斥自己和夏恩辜负了她的感情,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但无论哪种都无所谓。
夏恩是她织网上的猎物,无论艾露莎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放手。
客厅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连夏恩也不禁咽了咽口水,后背阵阵发凉。
那晚艾露莎在月光下所表露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病娇狂气至今历历在目。
连他都不知道艾露莎一旦暴走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是打心底里感觉……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然而。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
艾露莎眼中的光芒并没有变得锋利,反而……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迅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灰败。
“这样啊……原来是乌鲁蒂亚啊……”
“如果是你的话……”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慢,尾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颤抖:
“明明……明明我都把你当成除了公会大家之外,最重要的朋友的……”
“为什么要……”
说着说着,艾露莎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她背过身去,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睛:
“抱歉……我失态了。”
“如果……如果是你们的话……我会……我会为你们高兴的。”
看着肩膀微微耸动的少女,乌鲁蒂亚原本胜券在握的愉悦,不知为何突然变了味。
她设想过无数种艾露莎的反应,并在心里一一预演了该如何应对。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最重要的朋友……吗?’
虽然偶尔会有一些本能的警惕,但艾露莎确实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都极为纯粹,毫无杂质。
这个白痴。
明明被抢走了最喜欢的人,第一反应竟然是还要勉强自己送上祝福?
如果是张牙舞爪的敌人,她可以毫不手软地摧毁。
但面对这样一个甚至不愿意对自己露出一丁点獠牙,反而还要把更柔软的腹部展示出来的家伙……
即便是她,竟然也感到了……难以下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纯粹到了极点的笨蛋。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能够刺痛人心的尖锐言辞,此刻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像是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得到预期的反馈,反而让自己憋出了一身内伤。
……
这就结束了?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被信任的朋友背叛后的委屈与成全。
这完全不符合她以往那种坚强刚毅的性格。
另一边的夏恩心情也同样复杂。
他还以为少女会更加激烈地爆发,哪怕是拔剑砍向自己他也认了。
“是我一直理所当然地把她想得太过坚强了吗……”
看着少女那落寞得让人心碎的背影,夏恩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想看到艾露莎露出这样的表情。
夏恩深吸一口气,哪怕之后会面临修罗场,他也必须站起来把一切解释清楚。
但就在这时。
怀里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乌鲁蒂亚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她松开了环住夏恩脖子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原本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