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其实我和夏恩……”
乌鲁蒂亚说到这里时,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眼睫微垂,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身旁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弧度。
察觉到这道不怀好意的打量,夏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不把话故意说尽,给他留出“滑跪”求饶的时间呢。
然而,夏恩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并没有急着认怂。
他在赌。
赌乌鲁之后的去向。
滑跪也是要看性价比的,如果不搞清楚这点就轻易投降,那以后不仅是日子难过,就连家庭地位也难保了。
如果乌鲁打算游历王国,那告诉就告诉了,反正天高皇帝远,不用天天见面社死;
反之,如果乌鲁要加入妖精的尾巴或者说要定居在玛格诺利亚。
以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再考虑滑跪也不迟!
于是,夏恩硬着头皮,硬生生赶在乌鲁蒂亚开口前抢过了话头:
“话说回来!既然大家都重逢了……”
夏恩声音有些僵硬地拔高了几度,强行转移话题:
“乌鲁前辈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嗯?”
正紧盯着女儿、满脸八卦准备吃瓜的乌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弄得一愣。
她并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
“还没认真考虑过呢……不过,既然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我当然是想和蒂亚,还有弟子们在一起生活吧。”
“……”
听到这个答案,夏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用想,和弟子在一起生活,那百分之百就是要去玛格诺利亚了。
与此同时。
身旁的少女微微偏过头,露出了一个“事到如今,你还要挣扎什么”的揶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被捕兽夹夹住、无处可逃的可怜小鹿。
“……”
夏恩有些自闭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乌鲁蒂亚那只挽着自己胳膊的小手。
指尖在她微凉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随后,他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用眼神疯狂示意:
‘我错了!’
‘请务必不要说出来!’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微痒触感,以及少年指尖传递的求生欲,乌鲁蒂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很清楚“调教”这个男人的尺度。
既要让他感受到压力,又不能真的把他逼急了,适可而止才是长久之计。
于是,她见好就收,浅浅一笑,顺着母亲的话建议道:
“既然这样,那就加入妖精的尾巴吧。”
“格雷就在那里,而且那也是个很有趣的公会,您会喜欢的。”
“可以吗?”乌鲁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地看向女儿,“那你呢?蒂亚,你不在那里吗?”
“我有另外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加入。”
乌鲁蒂亚轻声说道,但随即又强调了一句:
“不过,我会经常过去看你的。非常经常。”
“哦……这样啊。”
乌鲁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这位意外有些天然呆的母亲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手掌:
不对!被夏恩少年打岔打忘了,你刚才要说的是什么?你和他到底怎么了?”
“……”
夏恩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这一次,乌鲁蒂亚却展现了极好的“信用”。
她松开夏恩的手,凑到母亲耳边,用手遮住嘴唇,轻声耳语了几句。
夏恩只能看到乌鲁的表情随着那几句悄悄话发生了精彩的变化——
从最初的疑惑,到惊讶,最后化作一种混合了欣慰、激动,甚至带着点“丈母娘看女婿”般越看越满意的慈祥。
乌鲁转过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夏恩身上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是这样……好好好,那我就不多问了!”
“?”
夏恩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乌鲁心情大好,神神秘秘地朝洞口招了招手,“给你们准备的礼物还没看呢。”
看着乌鲁轻快的背影,夏恩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一把拉住正欲跟上的乌鲁蒂亚,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跟她说什么了?”
要是这家伙说了什么“我们已经结婚”或者“有了孩子”之类的鬼话。
要是让艾露莎知道……
他真觉得自己会死在所有人前面。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