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夏恩的眼神有些游移。
这哪里是送命题,简直是送葬题。
说是朋友吧……怀里的少女才被所谓的“朋友”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顿,身上伤口都还没愈合呢。
可要说不是……那是未来的艾露莎啊!
哪怕再怎么“变坏”了,他也实在说不出“不是”这种违心话。
“她……算是那种,比较特别的朋友吧。”
夏恩有些自暴自弃,半真半假地开始信口胡诌:
“你应该也发现了,她是个实力强得离谱的魔导士,而且是个剑术大师。”
“她路过这里,本来想找我叙旧,正好看到你是个练剑的好苗子,一时技痒,就忍不住用了这种……呃,比较‘激进’的方式指导了一下。”
“指导?”
艾露莎眉头紧锁,狐疑地盯着夏恩的眼睛,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买账。
但随即,那个神秘斗篷人战斗是说过的话,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不需要完全手把手教导……一味模仿会限制灵光……”
“将魔法与剑技融合……”
还有战斗时,对方那仿佛能预知未来般、干脆利落找出自己每一个破绽并毫不留情指出的攻击。
那些话当时听起来刺耳无比,每一句都像是嘲讽。
但现在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却句句切中她的要害。
无论是对神乐的教导瓶颈,还是自己剑术上存在的瑕疵,对方都看得比她还要透彻。
如果不是对剑道有着极深的理解,根本说不出这番话。
“这么说来……”
艾露莎松开了捧着夏恩脸颊的手,若有所思地垂下头:
“她确实是在教我……”
虽然那种高高在上的方式让人火大,但逻辑上说得通。
见少女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夏恩刚想松一口气。
“但是——”
艾露莎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如果是你‘很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认识?”
“而且,她既然那么强,为什么在菲奥雷王国里没有任何名气?”
“……”
果然,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填补。
夏恩有些心虚地扭过头,硬着头皮试图举例:
“这个嘛……我偶尔单独出门做任务,也会结识各种各样的人啊。”
“譬如哈特菲利亚的蕾拉夫人和小露西,还有米拉三姐弟之类的……这些你不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吗?”
可说着说着,夏恩的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艾露莎那对黑玉般的眸子已然微微眯起,里面写满了“接着编,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冷淡。
完全被看穿了……
夏恩心中哀嚎。
相处太久就是这点不好,太熟悉彼此的微表情了,想在她面前撒谎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吧……”
看着少女逐渐危险的眼神,夏恩只好举手投降,老实低头:
“其实那个人你也算认识,或者说……以后会认识。但她具体的身份,我暂时不能说。”
“你就当……她是你以后一定要面对、必须要超越的宿命对手吧!”
“又骗我!”
艾露莎咬了咬嘴唇,心思却意外地不在所谓的“对手”上。
她现在开始觉得,自己平时果然是对夏恩太过宽容了,以至于一些小谎都任由他说,假装没发现。
现在认真询问的时候,居然还敢骗她!
而且,既然是以后一定要面对的对手,那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哦。”
少女有些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见艾露莎的态度变得不咸不淡,夏恩一时有些头大。
他干脆转移话题,将未来艾露莎临走前交代的事情搬了出来:
“对了,她临走前特意跟我说,让你一定要记好她告诉你的那些话。”
“她说了什么?”
提到变强的话题,少女虽然还在生气,身体却很诚实地转了回来。
夏恩也有些好奇,未来艾露莎如此大费周章,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