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国庆假期岁月静好，美美躺平休假。
却也有年过六旬的老汉，仍在剧组里辛苦奋斗……
这话说的，就是圈内首屈一指的国师。
自从年初在东北那边杀青归来，老谋子就没怎么停下来过，抽空参加了一档演员综艺，接了两个商业代言的拍摄，顺带着做《悬崖之上》的后期……
前阵子，他还受邀在江东系的新人导演扶持计划里，正儿八经地当了一把导师。
那次选拔，还真让他掘出了个好苗子。
周余棠在内部会议上听过陈曦的汇报，说是个专门捣鼓潮汕方言电影的新人，功底扎实，颇有想法，可堪一用。
忙完这一圈，老谋子便无缝衔接地投入到了新片《狙击手》的筹备里。
这个主旋律项目，名义上是国师新作，震动内娱，实则是他为女儿张沫铺路之作。
哪怕只挂了个联合导演的名，老谋子也是投入了许多精力，自个儿都住在了剧组里，并不问外界诸事。
眼下距离影片正式开机还有些日子，演员们全都在特训营里做封闭专业战术训练。
安排好几个部门的工作，老谋子便在办公室里手把手地给女儿张沫拆解拍摄思路。
办公桌上密密麻麻地平铺着一摞分镜头画稿。
上面不仅画着机位图，旁边还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轴线设计、景深范围、人物动势线走向、乃至各个景深范围内的场面调度，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平心而论，张沫在导演这行的天赋，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毕竟是跟在顶级大导身边耳濡目染长大的，这一路从场记、执行导演按部就班地干上来，各项业务的基本功，她也是挑不出大毛病的。
正提点完张沫的拍摄思路，让其好生消化之时，国师也趁机喝了口水，工作室的大总管庞丽微电话打了进来，
“张导，欢喜的董总来了，说是想见见您。”
“他跑这儿来做什么？”老谋子微微愣了一下。
“说是档期的事情。”
“哦，行吧。”
老谋子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把手机丢到一旁，“去请他进来。”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剧组在筹备期就下了死命令，采取封闭式拍摄，谢绝一切外界媒体和闲杂人等的探班采访。
董平其实早到了半个多钟头，听说国师在开会，便识趣地没有去敲门叨扰。
他由庞丽微领着，在剧组外围的阵地置景处溜达了一圈，心里颇为感慨。
国师做项目，果然扎实，张毅、章羽等人也都是实力派……
加上这种自带主旋律光环、又有大导背书的重磅项目，里头的资本操作空间太大了。
这要是放在他董某人手里做局，光靠着前期放概念、炒情怀，就能在股票市场上兴风作浪……
只可惜……老谋子是一心紧抱江东大腿不肯放松，有些难搞！
如果欢喜传媒能跟江东挂上号就好了……
如今的天朝娱乐圈，但凡只要沾上周余棠这三个字，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泼天富贵。
敛起心底翻涌的盘算，董平挂上招牌式的笑脸，走进了老谋子的办公室，
“张导，辛苦辛苦。”
“这大过节的也不多休息一下？”
“闲不住，劳碌命。”
老谋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董总坐。”
寒暄了两句，董平便切入了正题，开始聊起了《一秒钟》的档期，“发行部门的意思，是把档期定在11月下旬。”
“11月？”
“是，趁热打铁。”
董平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国庆档大盘火热，《我和我的家乡》表现抢眼，咱们正好承接这波观影情绪热潮，你觉得呢？”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老谋子稍作思索，便痛快地点了点头。
他骨子里还是个挺纯粹的电影人，向来只管埋头拍片。
至于后勤宣发、排片排场这些锱铢必较的活计，向来懒得过问。
早年间都是张大炮一手操办，后来两人分道扬镳，国师转投江东，底下专业的发行团队更是安排得妥妥帖帖。
对于一部没有大特效、节奏相对沉静的文艺剧情片，他本就不抱太大希望，若是能借波东风也好。
似董平这种无利不起早之人，亲自跑一趟荒郊野外的剧组，显然不只是为了单纯对个档期这么简单。
事情很快谈妥，两人天南海北地扯了几句行业前景，话题七拐八绕，董平话锋一转，似无意间问道，
“张导，我前阵子听人说，你跟江东那边的合约……年底就快到期了？”
老谋子眼皮微垂，不置可否。
董平自顾自地往下说：“这几年咱们欢喜搞的那个导演合伙人制度，做的还算是有声有色，你要是有意向，咱们完全可以换个方式，继续加深合作嘛……”
画完大饼，董平假意端起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眼神却紧紧盯着老谋子的表情变化。
来了！
老谋子心里门儿清，脸上神情却未泛起半点波澜，淡然笑道，“董总还是消息灵通，江东那边的合同是在年底到期，不过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很愉快……”
“理解，理解。”
董平也是个察言观色的顶尖高手。
见老谋子开始打太极，他便懂得适可而止，笑着站起身来，“没关系，不着急，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那我就先回了，回头有空，咱们回京城找个馆子慢慢聊。”
等董平离开剧组，刚才端茶倒水一直没出声的张沫这才走了过来，“爸，董总这是想拉您入伙欢喜传媒？”
“他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挖墙脚的买卖了。”
张毅谋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抬头反问女儿，“要是换做你，你怎么选？”
张沫略微思忖过后，认真地分析起两边的利弊，“江东势大财雄，而且有视界传媒在手，整个娱乐行业上下游产业链全部打通，底蕴深厚，而且有周总在，正是顺风顺水的大势……”
“但欢喜那边给的利益也不少，据董平的意思，是愿意让渡公司股份，把导演当成IP来运营，拍完片子还能在资本市场里运作一波……”
张沫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结论，“爸，如果单纯从短期的收益来看，去欢喜，可能不会比江东赚得少……”
“做咱们这行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谋子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