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都督一声令下。
原本还处于松弛状态、欢声笑语的剧组,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瞬间肃然,全员同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灯光、摄影、场务、道具……数百人如同一台齿轮咬合的精密仪器,高效运转起来。
这种令行禁止的执行力。
也给了成龍跟他身边的团队一点点小震撼。
“这么厉害?”
成龍带来的经纪人跟助理们面面相觑。
成龍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在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从香江打进好莱坞,什么样的顶级剧组没见过?
但像江东这样如同军队般严整的纪律性,还是头一回见。
“那必须的。”
旁边的陈嘟灵有些小骄傲地解释道:“都是有奖金的。”
“奖金?”
大哥身边的执行经纪人耳朵一竖,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
“是啊。”
陈嘟灵如数家珍:“周总定下的规矩,每个小组,只要能在制片表期限内保质保量完成工作,整个小组每人的奖金翻倍。”
“有钱就系大晒!”
“周都督大气!”
成龍带来的经纪人跟助理们的眼睛像是手电筒亮起了光。
跟着周都督混,一天吃四顿那是基本操作。
不仅伙食标准是业内顶格,更重要的是那令人眼红的奖金制度。
同样一个S+级项目跟下来,光是到手的红包,往往抵得上在其他剧组干两三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周都督从不空口给人画饼,给的都是真金白银,大伙儿自然也干劲满满,恨不得把命都卖给剧组。
今天这场戏,是兵营里的一场重头戏。
成龍饰演的边关老将,巡视兵营,检阅新兵,第一次见到花木兰。
“全场肃静!第82场,Action!”
随着镜头缓缓拉开。
平时大家印象中的成龍,往往是穿着唐装,一脸和气,见谁都笑眯眯的邻家大叔。
但此时,当他换上一身沉重的青铜甲胄,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两鬓斑白,风霜满面。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仿佛实质般地扩散开来,让人不敢直视。
他背手负剑,龙骧虎步,缓缓走过列队并不严整的士兵方阵。
这些都是刚刚召集的新兵,自然不是什么精锐,有人在张眼打量,有人甚至还在低声私语,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没有一个像样的。”
成龍眉峰皱蹙,冷哼一声,声音沉肃。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出手。
左手劈掌,右手抬腿便踹!
“砰!砰!”
排头两个嬉皮笑脸的群演新兵蛋子,还没反应过来,顿时惨嚎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一个个,站没站样,连刀都拿不稳,怎么上战场?!”
成龍怒目圆睁,指着地上的新兵喝骂:“你讲!你知不知道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啊~~~”
又是一个被踹翻在地的新兵。
“......”
韩嘉女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珠子。
陈嘟灵瞳孔也直接地震。
刚刚慈眉善目,还跟大伙儿嘻嘻哈哈的成龍,此时进入状态,竟然如此暴戾凶狠!
“很好。”
只有周余棠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在很多观众的刻板印象里,成龍大哥身上总是贴着功夫喜剧、家具城战神之类的标签。
人们往往会因为他那些惊险刺激的玩命特技动作,而忽略了他其实是一位拿过两届金马影帝、一届金鸡影帝的老戏骨了。
这文戏功底,确实有点东西。
成龍这一番立威,直接震慑全场。
兵营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
摄于将军那如猛虎下山般的气场,一个个新兵蛋子全都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甚至不少人的腿肚子都在打转,生怕成龍下一刻就拔剑杀人。
成龍的步伐不快,继续按剑走来,不怒而自威,压迫感十足。
花木兰旁边的一位大哥双腿都在打摆子,也被成龍顺手给了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轮到了花木兰的时候,成龍的脚步微微顿住了。
此时的刘艺菲,一身粗布男装,脸上涂着特制的黑灰和泥土,极力压低着眉眼,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刘艺菲身形瘦弱,并不显眼。
可是身上那股子迥异于常人、清冷孤绝的静气,却让她犹如鹤立鸡群,根本藏不住。
成龍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迸射出两道精光,仿佛利剑,能穿透人心。
“这一仗,我们要面对的是柔然的铁骑。”
成龍虎视雄顾,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宛如金石般的锐意:“他们不讲道理,只认刀剑,上了战场,没人会把你们当孩子,只有死人和活人。”
“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
这群刚入伍新兵队列,个个噤若寒蝉,人人诚惶诚恐。
成龍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新兵。
目光从刘艺菲紧握长枪、骨节发白的手,滑到她微微颤动的喉结,最后死死定格在她那双倔强的眼睛上。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有疑惑,有审视,更有一丝仿佛看穿了一切、却又选择看破不说破的深意。
“咔!再来一遍!”
周余棠在监视器后叫停:“茜茜,你的情绪不对。”
“你要镇定,但这种镇定是装出来的。你在害怕被看出身份,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在镇定当中,稍微带点紧张,那种生理性的恐惧,收着来演。”
“镇定当中,稍微带点紧张?”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调整过后,拍摄继续。
NG过几次,刘艺菲终于找到了那种周余棠需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