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眼神一眯，看不出喜怒，却始终不发一言。
许寒音更是冷若冰霜，仿佛眼前跪着的，不过是几只蝼蚁。
刘秃子见状，心中顿时会意，他冷笑一声，将那木盒重重地顿在桌上，对着那刘全道：“嘿！你家阁主好大的架子！出了这等大事，竟只派你一个下人前来，提着颗人头，便想将此事揭过？你们就是这么赔礼的？”
刘全被他这一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如捣蒜：“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家阁主绝无此意！阁主已在云梦城最大的望江楼三层包下雅座，备下酒宴，并邀了城中几位有头有脸的东主一同作陪，只为给三位大人接风洗尘，赔礼道歉！还望……还望三位大人务必赏脸！”
听到此处，沈风才终于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瞥了那刘全一眼。
“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你回去告诉你家阁主，本官……便给他这个脸。”
这话一出，刘全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明明白白感受到了沈风的不满，下意识咽了口吐沫，却又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连连磕头称是。
刘秃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刘全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将三个长条玉盒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领着一众仆从，连滚带爬地便逃出了客栈，一刻都不想和无常司的杀神多待。
待他们走后，那店小二才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脸上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伺候得愈发殷勤了。
他虽不知这三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亲耳听到了“蔡万雄”与“吞天阁”的名号。在这云梦城中营生之人，哪个不知吞天阁蔡阁主的威名？能让那等人物派人磕头赔罪的，用脚底板想，也知是天上降下来的大菩萨，或是地府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此刻沈风三人重新用饭，大堂之内，早已无人敢再多看他们一眼，只余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忽然，许寒音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啪”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堂中显得格外清脆。
“多此一举。”
她的声音，便如她的人一般，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盯着沈风，眼中有些疑惑，认真道：“那蔡万雄敢派人送来一颗人头，想来手上也不干净。直接杀了便是，何必赴宴。”
这番话说得平淡至极，却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事情。
在她看来，手底下人做的这些勾当，吞天阁不可能不知。何况金贵虽说犯法，可那蔡万雄一介布衣，又凭什么敢私设刑罚，送来人头？
如今最省事的法子，自然是拔剑杀人，而非赴什么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