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立于亚穆纳河西岸,玄色龙袍在猎猎秋风中翻飞如墨。
他身后,九旒天子大纛直指苍穹,三千锦衣卫大汉将军按剑而立,甲胄生寒,宛如一尊尊沉默的杀神。
风从恒河平原吹来,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拂过皇帝冷峻的面庞。
朱由检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微凉的空气,仿佛在触摸两百年后那段刻在每个汉人骨血里的悲凉......河谷的冰雪,加勒万的寒风,那些在高原上流淌的鲜血,那些在边境线上寸土不让的身影,此刻都化作他眼底深处的寒芒!
“天竺,从来就不是一个国家。”皇帝冷笑道:“它只是一个地理概念,一片被种姓制度毒化了三千年的土地。今日,朕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洪承畴躬身道:“陛下圣明。种姓不除,天竺永无宁日;贵族不灭,王化难及远疆。”
“没错。”朱由检收回目光,看向东方,那里是大明的方向,“后世子孙若再为这片土地所困,那便是朕今日之过。所以,朕不留后患。”
他猛地抬手,声音如惊雷炸响在平原之上:
“传朕旨意——开炮!”
“开炮!!”
“开炮!!!”
传令兵的呼喊声层层传递,从观兵台一直传到绵延十里的炮兵阵地。
早已蓄势待发的野战炮同时发出怒吼,大地在这一刻剧烈颤抖,仿佛整个恒河平原都在大明的铁蹄下俯首称臣。
一发发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无数颗坠落的流星划破黎明的天空,朝着德里城呼啸而去。
炮声如雷,震山岳而摇河岳;弹落如雨,裂金石而碎楼台!
硝烟蔽日,不见天日之形;血肉横飞,难辨人畜之状!
德里城北墙,刚刚斩杀了婆罗门大祭司的奥朗则布正手持弯刀站在垛口之后。
他的铠甲上溅满了鲜血,脸上布满了血丝,眼神疯狂狰狞。
当第一发炮弹落在他身侧三丈处将三名士兵炸得粉身碎骨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稳住!都给我稳住!”他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怒吼,“湿婆神不会抛弃我们!帖木儿的后裔不会屈服!杀退明军,每人赏黄金十两!”
然而他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他身旁的塔楼,巨大的青石结构瞬间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砸死砸伤了数十名士兵。
奥朗则布被气浪掀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时,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城墙上的塔楼一座接一座地倒塌,那些从葡萄牙人手里买来的老式青铜炮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发炮弹,就被明军的炮火炸成了废铁。
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下来,在墙根处汇成了暗红色的溪流。
“殿下!北墙快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扑到奥朗则布面前,哭喊道,“明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的人根本抬不起头!”
奥朗则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如狼:“撑不住也得撑!退后者斩!”他猛地指向城外,“看到没有?明军的炮兵阵地就在那里!只要冲过去,毁掉他们的大炮,我们就能赢!”
“可是殿下……”
“没有可是!”奥朗则布拔出弯刀,指着远处集结的重骑兵,“传我命令!所有重骑兵随我冲锋!踏平明军炮兵阵地!”
号角声在残破的城墙上响起,两万莫卧儿重骑兵缓缓集结。
这些是莫卧儿帝国最后的精锐,他们身披双层铠甲,手持大马士革弯刀,胯下的战马也披着厚重的马甲。
曾经,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无可争议的王者,无数土邦在他们的铁蹄下俯首称臣!
城门缓缓打开,奥朗则布一马当先,率领着两万重骑兵如潮水般冲出城外。
马蹄踏过大地,扬起漫天黄沙,喊杀声震彻云霄。
他们挥舞着弯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朝着明军的炮兵阵地猛冲过去。
卢象升看到这一幕,嘴角泛起冷笑:“困兽之斗,徒增伤亡。”
他抬手一挥,“三段击准备!炮兵,切换霰弹!”
“遵命!”
令旗挥动,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迅速列成三排。
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将燧发枪架在壕沟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来的骑兵。
第二排、第三排士兵依次站立,手指扣在扳机上,神情冷峻。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放!”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同时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射向骑兵群。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倒下一片,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重重地摔在地上,将背上的骑士甩出老远。
未等莫卧儿骑兵反应过来,第二排、第三排士兵依次开火。
枪声连绵不绝,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重骑兵的铠甲在燧发枪的近距离射击下如同纸糊一般,铅弹轻易地穿透铠甲,射入他们的身体。
“冲!冲过去!”奥朗则布挥舞着弯刀,疯狂地大喊。
他的战马已经中了两枪,鲜血顺着马腿流淌下来,但他依旧死死地夹着马腹,向前猛冲。
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死亡。
明军的炮兵阵地切换成了霰弹模式。
一发发霰弹在骑兵群上空爆炸,无数颗铁珠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
每一发霰弹都能覆盖数十步的范围,所到之处,人马俱碎。
一名骑兵的头颅被铁珠打得粉碎,无头的尸体依旧骑在马上,向前冲了十几步才轰然倒下。
另一名骑兵的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内脏流了一地。
短短一刻钟,两万重骑兵就损失了过半。
战场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受伤的战马在尸体堆里发出绝望的嘶鸣。
剩下的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调转马头,朝着德里城的方向疯狂逃窜。
“不许退!谁敢退我杀了谁!”奥朗则布挥刀砍死了一名逃跑的骑兵,但这根本无法阻止溃败的浪潮。
越来越多的骑兵扔掉武器,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明军的骑兵发起了冲锋。
五千名大明铁骑从侧翼杀出,马蹄踏过大地,刀光闪烁如电。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对着溃败的莫卧儿骑兵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弯刀与马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莫卧儿骑兵根本无心恋战,纷纷下马投降。
但明军士兵记住了皇帝的旨意——不纳降。
凡是手持武器的,一律格杀勿论。
奥朗则布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全军覆没,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绝望。
他调转马头,想要逃回德里城,但一枚流弹射中了他的战马,战马轰然倒地,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几名明军士兵冲了上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奥朗则布挣扎着爬起来,挥舞着弯刀想要反抗,但几声枪响过后,他的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位莫卧儿帝国最能打的王子,这位一心想要登上王位的枭雄,最终死在了乱枪之下,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欢呼声从前方传来。
明军的工兵用炸药炸开了德里城的北门,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卢象升拔出腰间的戚家刀,厉声喝道:“全军入城!凡婆罗门、刹帝利,格杀勿论!凡敢抵抗者,格杀勿论!”
“杀!杀!杀!”
明军士兵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潮水般涌入德里城。
入城之后,明军兵分多路,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肃清城内的抵抗力量。
卢象升亲率中路军,直扑红堡;洪承畴则率领南路军,控制城内的粮仓和水井。
德里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婆罗门和刹帝利,此刻成了明军士兵追杀的目标。
他们穿着华丽的丝绸,戴着昂贵的珠宝,躲在自己的豪宅里瑟瑟发抖。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明军士兵踹开一扇扇大门,将他们从藏身之处拖出来,一刀砍死。
来自陕西的士兵王二柱踹开了一座婆罗门的豪宅。
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喷泉里流淌着清水,几个穿着纱丽的侍女吓得缩在角落里发抖。
王二柱没有理会她们,径直冲进了正厅。
正厅里,一个穿着红色法衣的婆罗门大祭司正抱着一个纯金的佛像,跪在地上祈祷。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王二柱手里的刀,吓得魂飞魄散。
“不要杀我!我给你黄金!我给你宝石!”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王二柱面前,将怀里的金佛像递了过去,“这些都给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王二柱一把夺过金佛像,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至少有十几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