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定当率安都府上下,全力配合,扫清一切阻碍,确保银行扩规顺利推行,绝不辜负陛下重托!”
“英明与否,需看执行。”朱由检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朕料定必有豪强劣绅抗法不遵,私藏碎银,甚至勾结地方官员,阻挠银行分号设立,煽动百姓,妄图对抗新法。
对此,安都府不必客气,无需犹豫,直接以雷霆手段镇压,杀一儆百,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推行银行扩规的决心,不容动摇!
凡挡路者,皆死!”
“臣遵旨!”田尔耕与陆文昭齐声应道。
田尔耕心中已然盘算好,回去便即刻下令,令各地分舵严查私藏碎银、私铸钱币者,先拿几个江南豪强开刀,杀鸡儆猴,震慑朝野,为大明宝钞总行扩规铺路。
“这只是对内固权。”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南洋舆图前,手指在马尼拉、巴达维亚等港口划过,语气中带着勃勃野心,
“第二件事,设立【南洋通商总局】,以商养战,绑定世族豪绅,为南洋拓疆铺路。这也是朕为何要你等盯紧南洋、盯紧江南世族的根本原因。”
他转过身,语气中带着对江南世族的嘲讽,眼神冰冷:
“江南豪族,富可敌国,家中银窖积银如山,珍宝无数,却年年哭穷,偷税漏税,想尽办法逃避朝廷管控。
往日朝廷禁海,他们便勾结倭寇闹事,扰乱沿海;朝廷开海,他们又找寻空子生诸多事端!”
田尔耕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江南世族盘踞江南数百年,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朱由检大笑,“堵不如疏,压不如引。既然他们贪财好利,视钱如命,朕便给他们一条发财的明路,把他们绑上大明拓疆的战车,让他们为朕所用,为朕的南洋大计出钱出力。”
他抛出那个令田尔耕与陆文昭闻所未闻的新词,语气笃定:“特许权。”
“朕将在南京、泉州、广州三地,设立【南洋通商总局】。此局非寻常衙门,亦非纯粹商帮,乃是朕主导的利益共同体,是大明拓疆南洋的钱袋子与先锋队。”
朱由检缓缓解释,“朕不出分文,却出三样东西:一是特许权,凡总局所属船队,可垄断南洋香料、金矿、象牙、蔗糖等核心物资的贸易,他人不得染指,违者以私通外夷论处;二是水师护航,大明战船将为总局船队保驾护航,驱逐红毛番、佛郎机人的拦截与劫掠,为其扫清海路障碍;三是政策庇护,总局贸易免税三年,三年后仅征三成利税,且可借助大明宝钞总行扩规之机,优先获得贷款,扩充船队。
此三样,折算为五成一的股本,归朝廷所有,由制策司直接监管,大明宝钞总行负责账目核算。”
“剩下的四成九股本,朕不论出身,不论过往,不问旧账。”朱由检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诱惑,几分威压,
“江南的徐、钱、周、顾诸族,乃至闽浙海商、地方富户,只要拿得出真金白银,皆可入股。入股越多,分红越厚,且可借助总局的特许权,光明正大地前往南洋贸易,无需再偷偷摸摸走私,更无需惧怕外夷劫掠。朕算过一笔账,此举所得收益,比他们往日走私多十倍、百倍,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田尔耕初闻此言,心中震撼,细一思索,便恍然大悟!
朱由检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田尔耕,你是不是觉得朕在便宜这帮奸商?”
田尔耕躬身道:“臣……臣不敢妄议,只是觉得此举颇为精妙,看似分利,实则将世族牢牢掌控在陛下手中,高瞻远瞩,非臣所能企及。”
“精妙?”朱由检走到他面,“若不将他们绑上战车,他们便是朝廷的阻力,是藏在暗处的蛀虫,会在朕伐南洋时背后使绊子,会抗税走私,会勾结外夷,扰乱大局。
但若是告诉他们,跟着朕,有水师护航,有垄断特权,可去南洋抢红毛番的香料,占蛮夷的金矿,所得收益远超走私,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陆文昭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们会疯狂入股!会不顾一切地拿出私财,投身总局贸易!会变成陛下最忠实的爪牙!
届时无需陛下下令,这帮贪利之徒便会主动催促水师南下,谁敢阻拦大明船队,谁敢觊觎南洋利益,他们便会拼尽全力铲除,哪怕是红毛番、佛郎机人,也绝不手软!
甚至会主动配合安都府打探南洋情报,清除异己,因为这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
“聪明!”朱由检赞许地拍了拍陆文昭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满意,
“朕要把这帮只敢窝里横、盘剥百姓的土财主,变成贪婪的殖民强盗;要把他们的私财,变成大明拓疆的军饷;要把他们的欲望,变成大明扩张的动力。这【南洋通商总局】,便是大明版的‘东印度公司’,但它必须牢牢掌控在朕的手里,绝不能成为世族对抗朝廷的工具!”
他语气陡然转冷,眼中杀意毕露:
“安都府的任务便是给朕死死盯着这个总局,当好朕的监工与刽子手。
一是盯紧入股环节,严查世族以赃款入股、虚报资产者,确保每一笔入股银两都来源合法,尽数存入大明宝钞总行总局账户,由银行与安都府共同监管;二是盯紧贸易环节,严查总局船队私藏违禁品、与外夷私下交易、偷税漏税者,凡有截留利润、中饱私囊之举,即刻拿下;三是盯紧世族动向,严查其与红毛番、佛郎机人私下勾结,出卖情报、阻挠拓疆者,一旦查实——”
朱由检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满门抄斩,股份充公,家产查抄,男丁流放海东挖矿,女眷.....
朕要让所有入股者都明白,跟着朕发财可以,但敢背叛朕,敢坏朕的事,唯有死路一条!
大明宝钞总行管钱,安都府管刀,二者相辅相成,绝不让任何人钻空子!”
田尔耕跪在地上,头皮发麻。
他深深明白,这位皇帝身上没有半分儒家教导的仁义礼智信,没有半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温良恭俭!
皇帝所信奉的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是令人胆寒的权力算计,是吞吐天地的勃勃野心!
他正在亲手撕碎大明数百年的儒家治国传统,将这个帝国硬生生塑造成一头嗜血的深海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