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烈的尸体都已经看不见了,早已化为飞灰。
欧阳震身为越州五姓七望的门阀之首,何曾受过这等当面屠戮血亲的奇耻大辱。
他双目尽赤,满脸悲愤,大步抢上前去,指着左天枢的鼻子厉声怒喝:“左天枢!你少拿酆都来压人!这狂徒当众痛下杀手,害死我亲弟欧阳烈!难道就凭你一句‘无常司的人’,便想将此事轻轻揭过不成?”
欧阳震紧逼两步,浑身武侯真气四溢,直指身后的沈风。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无常司今日若不给我越州欧阳氏一个满意的交代,老夫便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定要与你们周旋到底!”
左天枢闻言,竟是不怒反笑,眼中杀意大盛。
“交代?”左天枢枯瘦的手指直指欧阳震,“越州欧阳算个什么东西!你欧阳震也配来找我无常司要交代!?”
欧阳震面色一滞,未及反驳,左天枢已厉声痛骂:“你那好亲弟勾结外邦,强掳我临安城清白女子,送与蛮夷采补修炼!这等丧尽天良、卖国求荣的恶行,死有余辜!沈风斩他,乃是正了我幽冥王朝的国法!”
“今夜之事,连同你欧阳家干的这桩龌龊勾当,我定会一字不落地上报酆都!你欧阳家真当自己能在这越州一手遮天?按大律,欧阳烈才是真正的反贼,你欧阳家才真正该诛灭九族!”
此言一出,欧阳震被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越州欧阳,五姓七望,世代簪缨,几乎是越州的半个主人,何曾被人当众这般指着鼻子痛骂恶行!
可那献女名册确确实实落在了无常司手中,此事一旦捅到酆都,便是实打实的通敌重罪。
欧阳震满腔怒火生生卡在喉咙里,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恶狠狠地盯着左天枢。
“好!好一个无常司!”欧阳震须发大张,双目通红,“此事我必定会禀明几位老祖!我欧阳震倒要看看,何人敢来诛我欧阳家九族!”
“老祖”二字一出,迎宾馆后苑的气氛陡然一变。
便是一直立于一侧的轮转王嬴胜,听得这两个字,双目亦是骤然收缩,面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分深深的忌惮。
五姓七望传承千载,历经两朝更迭而屹立不倒,底蕴何其深邃。世人皆知门阀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却不知这些家族中常年闭死关的“老祖”,才是真正威慑天下的底牌。
这些活了几百年的怪物,一身修为早已到了不可思议的绝高之境。他们平日里绝不过问世俗琐事,全凭一口气吊着寿元生机。可一旦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老祖破关而出,必是一场毁天灭地的血腥杀局。
这等堪称震族底牌的绝顶存在,便是皇权也要忌惮三分。嬴胜心中明白,若是真把欧阳家逼入绝境,引得那几位老祖出关发难,莫说越州要地覆天翻,便是他自己这数十万黑甲军的筹谋,也要横生极大变数。
欧阳震径直离开,没有再对任何人告辞。
嬴胜强压下心底对五姓七望底蕴的忌惮,将目光再度望向左天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