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阖,声音极轻,却像切断了外界一切气息。
走入屋内,沈风停住脚,打量起这间所谓“贵宾专属”的私室。
空间不算大,不过二十余步见方,陈设却极讲究:
案榻俱是沉香乌木所制,墙角一尊兽形铜炉,正袅袅吐烟,香气极淡,似有若无,恰能定神。
正对案几是一整面琉璃石窗,窗帘半卷,能看见外头景色。
他移步至窗前,拨开纱幕,视线豁然开朗。
窗外,便是整座夜拍会的主场所在。
那是一方下凹式的巨型拍卖广场,呈圆形,广袤如斗场,中央仅立着一座白玉拍卖台,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台上暂无人影。
但真正令人震撼的,却是广场四周,九重围楼。
一圈又一圈,如祭坛叠塔般环绕而上。
春分天资虽不算平庸,面如芙蓉,眼波流转,放在芸芸众生中算是润物。
这个数字,应当足以在今晚的大盛魁夜拍中,竞争一件颇具分量的拍品。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不必了。”
不花和尚留下的布囊中,共有金叶子整整一百片,加上方才脱手的那些世俗珠宝,折换得金叶子百余片。
如今有片刻闲暇,他以指引血,以神入囊,破开印识,识海沉入其中。
“敢问公子,所售何物?”
须臾之后,他睁开眼,目光微微一凝。
像他逼着上官倩背出《风雷掌》,上官倩也是口述,外加亲身演示。
百来片?
族内武学传授,都是口口相传,不允许血脉子弟或者受赏的家奴,将武学以书册流传。
沈风听上官倩提起过。
“上官家之法,不传于纸。”
“我倒是有些东西,想出手给贵号。”
沈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榻前。
“此时离夜拍开场还有半个时辰,贵客,若……若还有别的需求,春分也可服侍。”
“常体之姿,气息浮动,有欲念而无名‘器’。”
沈风并非酒色之徒,自然也没了兴趣。
沈风坐在榻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沉静。
这东西他早已收好,只是此前未有空细查。
春分怔了怔,随即收起眼中那点涟漪,身子又退回半步,恢复了正常侍者的礼数笑容。
只可惜,早早碰上了沈风。
上官金龙身为江陵主事上官南的大管家,武学资质平庸,可经营头脑却十分出众。
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一倍还多。
这布袋自然是不花和尚百宝囊里那只,沈风为了方便,提前取了出来,带在身上。
《天地阴阳交感赋》中,其内便蕴有一篇“望气观相”之术,专门用于观人识体、辨骨定格。
可沉吟片刻,他又低头,从怀中取出另一物。
“若贵客确定要换,这种世俗物件售卖极为方便,奴婢这就能去帮您代办,直接将金叶子与收据拿来。”
此处窗户极奇特,由内向外清晰可见,反之,他望向其他贵宾室,却都被一抹幽蓝光膜阻挡住视线,外人根本无法窥探一丝。
春分很有眼色,赶忙从案旁取来一只白绫垫底的大袋子,接住了沈风拿出的这些物件。
毕竟,凭他如今的修为,区区一袋金叶子,并不会感到沉重。
这些地契加起来,价值远在那四十枚金叶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