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大人?”
杨有德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咽了口吐沫,随即脸上堆起习惯性的假笑,却并不敢上前行礼,只是狐疑道:“这么晚了,沈大人怎么在这儿等着下官?莫非要去县衙审犯人?”
沈风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犯人已经走了。”
“走了?”杨有德闻言一惊,“走哪去了?”
沈风没有回答,慢悠悠向着他们走来。
无常司独有的皂靴,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却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杨大人这是刚救完火回来?”
“是啊是啊。”杨有德擦着汗,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致,脚步开始不住后退,“幸亏下官去得及时,没酿成大祸。”
“那就好。”沈风笑道,“我看杨大人这么辛苦,特意来此,送大人一程的。”
“送我?”杨有德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送……送去哪儿?”
“送你去见上一任周钦差,刚好做个伴!”
杨有德的瞳孔瞬间放大,终于证实了自己心中那可怕的猜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反应极快,转身就跑,嘴里大喊:“来人!快来人!杀……”
那个“人”字还没喊出口,就被一只手硬生生按回了肚子里。
沈风没有用任何招牌武学,只是单纯地、粗暴地展现出了绝对的速度与力量。
他一步跨出,瞬间欺近杨有德身后,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杨有德的后颈。
杨有德双脚离地,被沈风单手提了起来。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掰沈风的手指,却像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大……大胆!我……我是朝廷命官……”
杨有德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脸涨成了猪肝色,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
明明案子破了,明明大家都能升官发财,为什么沈风要杀他?
“朝廷命官?”
沈风看着他垂死挣扎的背影,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刮地皮的时候,想过你是朝廷命官吗?”
“你逼着百姓交出那些官银、断了他们生路时,想过你是朝廷命官吗?”
“你背刺我的时候,倒真是有些朝廷命关的样子。”
沈风的手指微微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做人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杨有德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被沈风仍在地上。脸上的惊恐还凝固在最后一刻,显得格外狰狞。
“杀人啦!”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不可思议。没人能够想到,无常司的勾魂使,竟然敢当街杀朝廷命官!
马六和那一众差役终于回过神来,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沈风面无表情,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把腰刀——那是刚才杨有德挣扎时掉落的佩刀。
嗡。
长刀在手中震颤,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都留下吧。”
沈风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人群。
噗、噗、噗。
刀锋切入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在夜色中绽放。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差役,在武魁境高手的刀下,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片刻之后。
长街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马六一个人还活着。他瘫软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看着满地的尸体,牙齿打颤,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风提着滴血的长刀,走到他面前。
“沈大人……沈爷爷……饶命……”
马六涕泗横流,拼命磕头。
沈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带路带得不错,通风报信也不错。”
沈风手腕一翻,长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噗。
血光溅起。
马六捂着喉咙,倒在了血泊中。
长街上,横尸遍地。
稀疏的月光映照着沈风的脸,半明半暗,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沈风扔掉手中卷了刃的长刀,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而后随手一松,转身离开。
白色的手帕飘落,正好盖在了杨有德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很快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