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秃子虽然脚有些发软,可好赖不算丢人,硬撑着站起,一巴掌拍在马六脸上。
马六被打醒,发现自己没死,只是摔得浑身酸痛,赶忙爬起,跟在几人身后向城里走去,只是一双眼珠子不停乱转。
进城后,街巷复杂。
沈风三人走在最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即将到来的“真相”上。
没人注意到,那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马六,在一个拐角处,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风当然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少了一个。
但他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马六这种贪生怕死的小吏,大概是吓破了胆,偷偷溜回家躲着去了。他跑了便跑了,无关大局。
……
……
城隍庙。
此时已是深夜,广场上的流民早已散去,每日一场的狂热“谢神”仪式也已落幕。
庙门紧闭,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摇曳的火光。
沈风三人收敛气息,脚尖轻点,如三只夜猫般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围墙,落在了大殿外的院子里。
殿内传出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像是铁匠铺在赶工。
沈风走到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抬脚。
轰!
厚重的殿门被一脚踹开,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激起一片尘土。
殿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三人眼前。
神像狰狞,烛火通明。
几十个戏班的伙计正围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铁凿和锤子,正在对着一锭锭雪白的官银用力敲打。
“谁?!”
大门被踹开的巨响吓了众人一跳。
这些伙计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几十号人“哗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抄起手边的铁锤、凿子、木棍,红着眼睛就围了上来。
“他们穿的官靴!”
“妈的!官府的狗腿子?”
“跟他们拼了!”
然而,当他们冲到近前,借着烛火看清了闯入者身上的衣服时,那股凶狠的劲头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玄冥袍。
幽冥王朝鲜少有人不认得这身衣裳!
“无……无常司?!”
有人惊呼一声,手中的铁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原本围上来的伙计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脸上露出了本能的恐惧。那是百姓对这把“大帝利刃”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几个胆大的伙计却又猛地上前一步,目露凶光。
“别怕!跟他们拼了!反正也是死!”
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昨天在台上出现过的班主从神像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未画完的皮影。
“这么近的距离,你们那点庄稼把式,还不够这位大人一只手杀的。”
“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