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那两道身影如流星赶月般消失在渐渐升起的夜色中,笼罩在县衙后院的惊天煞气才终于散尽。
许寒音与刘秃子二人只觉身上一轻,这才从屋内抢身而出,望向远处。
沈风与柳如是这等人物的交手,他们别说帮不上忙,甚至都不敢靠近。
否则光是被意境波及到,便也身死道消了。
刘秃子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转头问道:“许姑娘,这……咱们现在该当如何?沈兄弟好像干不过那疯婆娘。”
许寒音脸上倒无半点忧色,只是缓缓将长剑归鞘,嘴里说道:“不必多虑。”
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亦如磐石般的笃定。
刘秃子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一愣:“你……你也太放心了吧?能压着咱们沈勾魂打,那可得是传说中武宗啊!”
许寒音并未解释,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逐渐消失的夕阳。
她虽不知沈风有何退敌良策,但这一路行来,无论何等绝境,那个男人从未让人失望过。
既是他引走了强敌,他便定能全身而退。
这份信心无需理由,亦无需多言。
只是片刻,许寒音收回目光,眼底的柔色瞬间敛去,重新化作一片肃杀的寒芒。
“当务之急,不是自乱阵脚。”
她目光扫向县衙主院的方向,语气变得森然。
“沈风把最大的麻烦引走了,这里剩下的烂摊子,得我们来收拾。咱们这便去把那位张大人给揪出来,好好审上一审。之后就守在这县衙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等他回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沈风二人,一番追逐,兔起鹘落,端的迅捷无伦。
沈风仗着《追魂鬼步》大圆满的造诣,身形拉出道道残影,在长街陋巷间穿梭不定;柳如是却是武宗境界的绝顶高手,内息悠长,一口真气提在胸口,便似脚下生风,虽未必有沈风那般变幻莫测,但胜在劲力雄浑,直线追击之势,快若奔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须臾间已掠出十余里地。待得周遭灯火渐稀,喧嚣尽去,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是黑得如同泼墨一般。
沈风深知离城越近,越是人多眼杂,何况若是被这疯妇缠住,只怕更会伤及无辜。
于是足下发力,径向城外那片浩渺无垠的所在掠去。
不多时,终于见得远处泛起大片的水光。
正是云梦大泽!
夜幕下的云梦泽,雾气氤氲,芦苇萧瑟,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寒鸦啼鸣,便只余下风过荒草的沙沙声,当真是一处荒野之地。
“此处甚好,我也能放开手脚。”
沈风心中方自一定,正欲寻一处开阔地停下步子,与柳如是好好干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