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魁不信：“我们的神识已经探入地底千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先祖是不是记错了？”
战影沉默片刻，道：“或许是被封印了。万灵族的封印术，我们战族破解不了。算了，灵花果已经到手，其他的不重要。走吧。”
战魁点头，二人朝宫殿出口走去。
石门关闭。
脚步声渐渐远去。
傅长生没有立刻出来。他静静地等了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果然，脚步声再次响起。石门重新滑开，战魁和战影走了进来。
“你看，我说没人吧。”战魁笑骂，“你整天疑神疑鬼的，累不累？”
战影面色有些难看，他手持铜镜，在宫殿中又走了一圈。铜镜上的灵力波动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战影收起铜镜，“走吧，回去交差。”
二人再次离开。
这一次，脚步声彻底远去。
傅长生又等了一个时辰。
确认二人没有再折返后，他从五行小世界中出来。
宫殿中空荡荡的，只剩下那棵光秃秃的灵花果树。树干依然粗壮，枝叶依然繁茂，但果实已经被摘光，看起来有些凄凉。
傅长生没有立即移栽灵花果树，而是意念一动：
“小白，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其它宝物。”
“是，主人。”白光一闪，青面白狐从灵兽袋中跳出。她的五条尾巴轻轻摇曳，真视之瞳催动，银白色的光芒从眼中涌出，扫过地面。
片刻后，小白指向宫殿东南角：“主人，那里。地底三千丈，有结界。结界的封印非常隐蔽，若不是以真视之瞳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傅长生施展法术，随着青面白狐抵达目的地，地底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无异，青白色的玉石，光滑如镜。但他的神识探入，确实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意念一动：
“秋娘。”
秋娘从五行小世界中出来，以窥天镜探查。镜面上浮现出地底的景象——六阶封印，封印中是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主人，这是六阶‘虚空封灵阵’。”秋娘道，“此阵以虚空之力为基，以‘隐’字诀为核心。它不是将密室封锁，而是将密室‘隐藏’在虚空中。神识无法探测，肉眼无法看见，只有特定的信物才能打开。”
傅长生眉头微皱：“信物？战族的人说他们先祖的记载中提到了地底有东西，但他们找不到入口。说明他们也没有信物。”
秋娘道：“没有信物，强行破解需要至少数年时间。但主人，此阵虽然精妙，却有一个漏洞——它需要从虚空中汲取能量来维持封印。若我们能切断它与虚空的连接，封印就会自行崩溃。”
傅长生道：“怎么做？”
秋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阵盘——万象天工阵盘。
这是李长生之前所得，给了秋娘，六阶上品阵盘，可承载任何六阶以下的符阵，瞬息成阵。
“以阵破阵。”秋娘道，“我在密室周围布下一座‘虚空锁灵阵’，将密室所在的虚空区域与外界隔离。虚空之力无法进入，封印失去能量来源，自然崩溃。”
她将万象天工阵盘托在掌心，注入空间之力。阵盘亮起，一枚枚符文从阵盘中浮现，在密室周围布下一座银白色的符阵。符阵的阵纹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密室所在的虚空区域笼罩。
“锁！”
秋娘一声低喝，符阵收缩。虚空之力被切断，密室周围的封印开始震颤。符文逐一闪耀、黯淡、碎裂。
不到一炷香，封印轰然崩塌。
密室，暴露在傅长生面前。
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
密室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玉匣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傅长生走上前，打开玉匣。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种子。种子呈椭圆形，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叶脉。种子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孕育。
系统提示在识海中响起：
【获得：太初魂果种子（六阶上品）。
太初魂果，生长于极阴之地，以万载寒泉浇灌，以月华精粹温养，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服之可大幅提升神魂强度，是尸妖、鬼物突破化神的关键之物。
当前状态：未发芽。需种植于极阴之地，以寒泉浇灌，以月华精粹温养，方可生长。】
傅长生将种子小心收入玉匣，放入五行小世界中。
“极阴之地……万载寒泉……月华精粹……”他喃喃道，“这些条件，水云洞天都不具备。”
不过或许飞云兽父子有办法。
不管如何。
有了此物，那骷髅妖藤突破化神就有机会！
他没有时间多想，又将密室中搜索了一遍。石台上除了玉匣，还有一枚玉简。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万灵族一位长老的修行心得，其中有一段关于“洞天升级”的描述，对他颇有启发。他将玉简收入储物戒，转身看向那棵光秃秃的灵花果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但果实已经被战族二人摘光。不过果树本身依然生机勃勃，翠绿的叶片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傅长生心中一动，意念沟通五行小世界中的飞云兽和冰焱。
白光一闪，飞云兽和冰焱落在他身侧。
“主人！这是灵花果树！”冰焱惊呼，“三千年才能结果的灵花果树！我听秋娘说过，灵花果对灵兽提升修为也有大用！可惜果实已经被摘光了……”
飞云兽神识一扫果树，笑眯眯道：“主人，这棵果树虽然被摘光了果实，但树龄不过三千年，正值壮年。若能移植到五行小世界中，以山河镇族鼎中的灵田培育，再过三千年便能再次结果。”
傅长生问：“灵花果树对生长环境有什么要求？”
飞云兽道：“灵花果树喜阳、喜水，对灵气浓度要求极高。它需要生长在水系灵脉之上，根系要能吸收到地底深处的灵力。山河镇族鼎中的灵田灵气充沛，但缺乏水系灵脉支撑。不过……”他顿了顿，“我和冰焱可以改造灵田。在山河镇族鼎中布下一座‘转灵阵’，将灵田下方的灵力汇聚转化成一条小型水系灵脉，足以满足灵花果树的生长需求。”
冰焱点头：“对！我们父子联手，没问题！”
傅长生道：“那便开始吧。”
飞云兽和冰焱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植神通。翠绿色的光芒从二人掌心涌出，渗入灵花果树的根系。树根在光芒的包裹下缓缓从泥土中拔出，根系完整，没有一丝损伤。父子二人以灵力托起整棵果树，打开五行小世界的入口，引导果树缓缓飘入。
山河镇族鼎旁，秋娘早已清理出一片灵田。飞云兽将果树安置在灵田中央，冰焱从储物戒中取出阵旗和灵石，在灵田四周布下一座五阶转灵阵。阵纹亮起，灵田下方的灵力开始汇聚，渐渐凝聚成一条微型灵脉。
果树入土，根系在聚灵阵的滋养下迅速扎入泥土，枝叶舒展开来，比在地下宫殿中更加茂盛。
系统提示在识海中响起：
【灵花果树已成功移植至五行小世界。家族新增五阶灵植一株。家族气运值+50，000。】
【当前家族气运值：830，000。】
傅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心中一动。战族二人的对话中曾提到，这座宫殿是万灵族一位太上长老的坐化之地。灵花果树种在宫殿中央，那太上长老的遗骸又在何处？
“小白。”他将青面白狐再次唤出，“再找找，宫殿中还有没有隐藏的密室。”
青面白狐落在地上，五条尾巴轻轻摇曳。她闭上眼，真视之瞳催动，银白色的光芒从眼中涌出，一寸一寸地扫过宫殿的墙壁、地面、穹顶。
片刻后，她睁开眼，摇头道：“主人，我找不到。宫殿中每一寸地方我都看过了，没有结界，没有密室，什么都没有。”
傅长生眉头微皱，意念沉入系统。
“系统，定向推演——这座宫殿中是否还有隐藏的密室或洞府。”
【叮！定向推演启动。消耗家族气值：10，000。】
【推演中……推演完成。宫殿中央，灵花果树地基正下方六千丈处，有一座六阶‘虚空封灵阵’封印的洞府。此阵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精妙，以‘隐’字诀为核心，将洞府完全隐藏在虚空夹层中。破解之法：需以空间之力撕裂虚空，方可进入。】
傅长生走到灵花果树原先扎根的位置，蹲下身。地面是青白色的玉石，与宫殿其他地方无异。但有了系统提示，他的神识仔细探查，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如同水面上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秋娘。”
秋娘再次以窥天镜探查。镜面上浮现出地底的景象——六千丈深处，有一团模糊的空间扭曲，如同一面藏在虚空中的镜子。镜面之后，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洞府的轮廓。
“六阶虚空封灵阵，比之前那座更高级。”秋娘道，“此阵不是在隐藏密室，而是将洞府整个藏进了虚空夹层中。除非以空间之力撕裂虚空，否则无法进入。”
傅长生道：“能破吗？”
秋娘点头：“能。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主人帮忙。”
她将万象天工阵盘托在掌心，注入空间之力。阵盘亮起，一枚枚符文从阵盘中浮现，在灵花果树原先扎根的位置布下一座银白色的符阵。符阵的阵纹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方圆三丈的地面。
“虚空撕裂阵。”秋娘道，“此阵以空间之力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直通洞府所在的虚空夹层。裂缝只能维持十息，主人必须在十息内进入。”
傅长生点头，站在符阵中央。
秋娘双手掐诀，符阵亮起，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地面上的虚空开始扭曲，如同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向四周扩散。涟漪中央，一道细小的裂缝浮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三尺宽的光门。
“进！”
傅长生身形一闪，没入光门。秋娘紧随其后，收起万象天工阵盘。光门在二人身后缓缓合拢。
门后，是一座洞府。
洞府不大，只有十丈方圆，但布置极为雅致。地面铺着暖玉，墙壁上嵌着夜明珠，穹顶上绘着星空图。洞府中央，有一张石榻，石榻上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
他身穿一袭白色道袍，道袍上绣着万灵族的图腾——一棵参天大树。他的面容苍老，皮肤如同枯树皮，但五官轮廓依然能看出生前的俊朗。他的头发雪白，垂至腰际，胡须也白了，垂至胸前。
最让傅长生惊讶的是——老者的尸骸没有腐烂。
数十万年过去，他的肉身依然完好，皮肤虽然干枯但没有腐朽，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清香。那是“尸解留香”的异象——只有生前修为极高、肉身淬炼到极致的修士，才能在死后保持肉身不腐。
洞府一侧，有一株约莫三尺来高的小树。小树通体银白，叶片如翠玉，枝干上缠绕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树冠如伞盖，枝叶间弥漫着淡淡的灵雾。灵雾从叶片上滴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滩灵液。
“聚灵树！”飞云兽从五行小世界中探出头，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六阶聚灵树！传说此树能凝聚天地灵气，在它周围修炼，速度是外界的三倍！而且它散发的灵雾可以直接吸收，无需炼化！”
冰焱也探出头，小眼睛亮晶晶的：“主人！我们五行小世界中高阶灵兽越来越多，灵山上的灵气已经不够用了。有了这棵聚灵树，灵气不足的问题就能完美解决！”
傅长生点头：“移栽。”
飞云兽和冰焱从五行小世界中跳出，落在聚灵树旁。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植神通。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聚灵树的根系。树根缓缓从地面拔出，根系完整，带着一团灵土。
飞云兽打开五行小世界的入口，引导聚灵树缓缓飘入。冰焱跟在后面，在灵山之巅选了一处灵气最浓郁的位置，将聚灵树种下。树根入土的瞬间，整座灵山微微一震，灵气开始向山顶汇聚，在树冠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灵雾。
傅长生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石榻。
老者的尸骸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他的身前，放着一枚玉简。玉简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傅长生在尸骸前站定，拱手躬身：“前辈，晚辈无意打扰，只为求机缘。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不是功法，不是术法，而是一段自述。文字古朴，笔力遒劲，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老夫万灵生，万灵族太上长老，半步返虚。”
“老夫出身微寒，幼年父母双亡，被族人视为灾星，驱逐出万灵国。在荒野中流浪十年，与妖兽为伴，与死亡为邻。二十岁那年，误入一座上古遗迹，得一卷残破功法，从此踏上修行之路。”
“老夫资质平平，但坚信勤能补拙。别人修炼一日，老夫修炼十日。别人参悟一月，老夫参悟一年。百年筑基，五百年金丹，千年元婴，三千年化神。每一步都比别人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化神之后，老夫发现了一个问题——万灵族的功法，需要纯正的血脉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老夫的血脉，只有不到一成。”
“老夫不服。”
“凭什么血脉决定一切？凭什么出身决定命运？老夫用三千年时间，从微末中崛起，难道还要被血脉束缚？”
“老夫开始研究血脉。老夫翻阅了万灵族藏经阁中所有与血脉相关的典籍，又潜入其他种族偷学他们的功法。老夫发现，天地万物的血脉，本质上都是同源的——都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混沌血脉。”
“老夫创立了一门秘法——万圣诀。”
傅长生心神一震。
万圣诀。
老者继续写道：
“万圣诀，以吸收炼化万族精血为手段，不断提纯自身血脉，最终返璞归真，成就混沌血脉，成为万圣之祖。”
“天地万物，皆有血脉。人族有血脉，妖族有血脉，灵族有血脉，魔族有血脉。血脉的本质，是天地法则在生灵身上的烙印。提纯血脉，就是提纯法则。当血脉提纯到极致，自身的法则便与天地法则合二为一，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地之力。”
“万圣诀第一层：炼血。以特殊法门炼化异族精血，提取其中的血脉精华，融入自身血脉中。每炼化一种异族精血，自身血脉便纯化一分。当炼化百种异族精血后，血脉纯度可提升至五成。”
玉简中记载了万圣诀第一层的完整修炼法门。傅长生仔细阅读，越看越心惊。这门秘法虽然精妙，但修炼方式太过血腥——需要猎杀异族，抽取精血，炼化入体。若被外人知晓，定会被视为魔族。
老者的自述继续：
“老夫用了五千年时间，炼化了三十七种异族精血，将血脉纯度从一成提升到了五成。修为也从化神初期突破到了半步返虚。”
“但老夫的所作所为，被战族发现了。”
“战族的太上长老战天罡，曾是老夫的至交好友。老夫将万圣诀的秘密分享给他，他表面上支持老夫，背地里却偷偷修炼。他的血脉本就纯正，修炼万圣诀后实力大增，为了掩盖自己修炼的事实，他将老夫的秘密泄露给了其他种族。”
“老夫被五族联手追杀。”
“万灵族保不住老夫，老夫也不愿连累族人。老夫逃到这座早已废弃的分支道场，将毕生所学封印于此，等待有缘人。”
“老夫的残魂即将消散，若有缘人至此，老夫只有一个请求——杀了战天罡。此人背信弃义，祸水东引，老夫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