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圣祖眼见一击未能破阵,眼中戾气更盛。
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龟甲纹路,一股苍茫、厚重、仿佛源自血脉本源的力量轰然爆发!
“玄龟镇狱爪!”
它再次挥爪,这一次,爪影之上浮现出一座虚幻的、铭刻着无数镇压符文的巨大山岳虚影!山岳伴随着利爪,裹挟着破碎虚空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护山大阵的同一点上!
卡察——轰!
护山大阵的光幕终于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被轰击处出现了一个数丈大小的窟窿,并且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整个大阵的光泽都瞬间暗澹了数分!
玄龟圣祖庞大的身躯勐然缩小,化作一道黄光,就要从那窟窿中强行挤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袍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破损的阵法光幕内侧,恰好挡住了玄龟圣祖的进路。
“傅!长!生!”玄龟圣祖看清来人,动作一顿,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小辈,你竟真敢在此等死!”
傅长生澹澹一笑,并未接话,而是抬手轻轻一招。
下一刻,在傅长生身后,一艘灵光缭绕的青色飞舟缓缓升空。飞舟甲板之上,数十名气息萎靡、被特制锁链捆缚、丹田处贴着封印符箓的修士,被迫跪成一排。
正是玄龟部落留守的数十名金丹长老、执事!其中甚至包括两名假婴境界的玄龟圣祖血脉!
他们个个面色灰败,眼中充满恐惧与屈辱。
药真人佝偻着身影,站在飞舟前端,操控着飞舟,脸色复杂无比。
“圣祖!救命啊!”
“圣祖,救救我们!”
看到玄龟圣祖,这些被俘的金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哭喊起来。
玄龟圣祖童孔勐然收缩,死死盯着飞舟上那些被俘的族人,又看向傅长生,声音冰寒彻骨:
“傅长生!你竟敢擒我族中长老,以此要挟?!”
傅长生神色依旧平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许你玄龟部落以我朱雀山族人性命相挟,逼我现身;就不许我傅长生,以你部落金丹长老为质,换一时安宁?玄龟圣祖,这道理,莫非只准你讲?”
“你!”玄龟圣祖气息一滞,怒极反笑,“好好好!牙尖嘴利!你以为,凭这几十个金丹,就能让老夫投鼠忌器?金丹修士,我玄龟部落不缺!杀了,再培养便是!今日,你必死无疑!”
傅长生似乎早有所料,轻轻摇头:“圣祖果然心狠。既然如此……”
他心念微动,与阵法殿中的秋娘瞬间沟通。
嗡——!
原本就裂纹遍布、光芒暗澹的护山大阵,陡然剧烈震动起来!所有阵眼同时爆发出刺目却不稳定的光芒,整个大阵的灵气流向瞬间逆转,一股毁灭性的波动自地脉深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整座玄龟山脉!
“不好!他要自毁大阵!”玄龟圣祖脸色终于变了。它瞬间明白了傅长生的意图——若大阵自毁,引动地脉暴动,整座玄龟山脉都将化为废墟,山脉中生活的数十万玄龟部落族人,包括那些被俘的金丹,都将瞬间灰飞烟灭!
“傅长生!你敢?!”玄龟圣祖厉喝,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傅长生站在那毁灭波动的中心,衣袍猎猎,目光平静地看向玄龟圣祖:“圣祖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我此来,只为救人,不为杀人。但若圣祖执意要战,让我无法安然离开,那说不得,只好请你这数十万族人,还有这些金丹长老,陪我傅长生……还有你们玄龟部落数千年的积累,一起上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方,也传入了下方无数被惊动、聚集而来、惊恐万状的玄龟部落普通族人耳中。
“不要啊!”
“圣祖!不要打了!我们不想死啊!”
“圣祖,求求您,答应他吧!”
“为了部落!圣祖三思啊!”
下方,黑压压的玄龟部落族人跪倒一片,哭喊声、哀求声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数十万人的生死存亡,系于玄龟圣祖一念之间!
玄龟圣祖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憋屈!它死死盯着傅长生,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撕成碎片。但理智告诉它,傅长生此子行事果决狠辣,说得出,恐怕真做得到!
而且,对方似乎直到现在,并未真正杀伤部落普通族人(除了抵抗者),这说明他确实留了谈判的余地。
“说!你到底想怎样?”玄龟圣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压抑的暴怒。
傅长生微微一笑,知道对方开始权衡了,直接道:“简单。第一,玄龟部落立刻停止对我傅家在东荒所有据点的攻击与威胁,并立下天道誓言,永不主动侵犯。第二,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带走我该带走的东西,你不得追击。作为交换,我释放这些金丹长老,并停止大阵自毁。圣祖以为如何?”
“休想!”玄龟圣祖怒吼,“你窃我族至宝,毁我族心血,岂能就此作罢!将那上古凶兽归还,再谈其他!”
傅长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上古凶兽?圣祖在说什么?傅某听不懂。我此来,只为接回我三叔的遗孀与血脉,顺便……取回一点利息罢了。圣祖若执意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傅某头上,那便无需再谈。”
他作势就要引动大阵自毁的最后步骤。
“住手!”玄龟圣祖眼皮狂跳,看了一眼下方哀嚎的族人和飞舟上惊恐的嫡系金丹,心中天人交战。
归还凶兽,是它的底线之一。
但看傅长生这油盐不进、死不承认的样子,显然不可能轻易交出。而继续逼迫,真的引发大阵自毁、数十万族人陪葬……这个后果,即便是它,也承担不起!
玄龟部落传承数千年,不能毁在它手里!
但!
他堂堂元婴后期,岂会被一介小辈拿捏。
他打算快刀斩乱麻!
抢在傅长生动手前,将对方一击毙命!
周身土黄色的灵光轰然爆发,身后浮现出一头山岳般的巨龟虚影,龟壳上的山川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引动方圆百里的地脉之力!
“给本圣祖——死!”
圣祖一声低喝,巨龟虚影昂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柱自其口中喷出,如泰山压顶般袭向傅长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傅长生胸前骤然亮起一道温润而厚重的玄黄色光晕,一面古朴无华的护心镜虚影浮现,镜面倒映出山川日月、星辰流转的异象。
“太虚玄黄璧!”傅长生低喝一声,周身涌动的玄黄之气瞬间凝实,化作一道厚重如实质的护体神光。
“轰——!”
玄龟圣祖那蕴含土行本源之力的巨爪虚影狠狠拍击在玄黄神光之上,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巨响!
神光剧烈波动,玄黄之气翻涌不休,却如同最坚韧的堤坝,将那毁天灭地的攻击死死挡在外面,纹丝不动!
“什么?!”玄龟圣祖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震惊之色,“这是……玄黄母气?!五阶极品防御灵宝?!”
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玄黄母气乃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本源之气,防御力堪称绝顶,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想要破开也需要耗费大量功夫。此子不过元婴初期,怎会有如此重宝?!
而就在玄龟圣祖心神震动的一刹那——
“咻!”
七道绚丽的虹光从七彩琉璃兽身上激射而出,瞬间合而为一,凝成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出毁灭波动的八色光柱,正是它的血脉神通——“八极灭灵光”!
这道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出细微的裂痕,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玄龟圣祖察觉的瞬间,便已穿透了它下意识布下的层层土黄色防御光罩!
“嗤——!”
如同沸水泼雪,原本坚不可摧的元婴后期防御光罩,竟被八极灭灵光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缝隙!
玄龟圣祖面色骤变,急忙调动神识加固防御,却已然迟了半分——
“吼——!”
一直隐匿在傅长生阴影中的傀儡冥龙骤然现身,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趁虚而入,尖锐的龙爪直取玄龟圣祖丹田!
与此同时,傅长生眼中寒光一闪,一柄剑身铭刻着古老篆文、剑意冲霄的青色古剑出现在手中——“青冥古剑”
“太虚剑诀·破虚!”
傅长生手腕一抖,青冥古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色匹练,与八极灭灵光、傀儡冥龙的突袭形成三面夹击之势,直指玄龟圣祖要害!
“尔等——找死!”玄龟圣祖勃然大怒,身为元婴后期大修,何曾被几个元婴初期逼到如此境地?
它口中发出一声苍茫古老的咆哮,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方圆百里的地脉之力疯狂汇聚而来,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玄龟法相!
“玄龟镇世!”
法相双爪拍出,一爪迎向八极灭灵光与青冥剑光,一爪直取傀儡冥龙!
“轰隆——!”
恐怖的灵力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玄龟山脉都在剧烈颤抖,无数山石崩裂滚落!
八极灭灵光与青冥剑光被玄龟法相一爪拍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傀儡冥龙也被另一爪震退数十丈,龙躯上出现数道深深的裂痕,显然受创不轻。
然而,玄龟圣祖也不好受。
八极灭灵光虽被击碎,但其残留的毁灭之力却如附骨之疽,仍在不断侵蚀它的防御;青冥古剑的锋锐剑意更是穿透部分防御,在它前肢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汩汩流淌;而傀儡冥龙虽被震退,却也趁机撕下了它法相上一大块灵光凝聚的甲壳。
更为关键的是,傅长生身上的玄黄护体神光依旧稳如磐石,方才那一击余波冲击到他身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此子……此子当真只是元婴初期?!”玄龟圣祖心中惊疑不定,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不但拥有五阶极品的防御灵宝,还有一只同样元婴初期、血脉神通奇特的七彩琉璃兽,再加上一具悍不畏死的元婴期傀儡,三者配合默契,竟能与它这元婴后期大修缠斗至此!
若是单打独斗,它自信百招之内必能斩杀傅长生。可如今对方三打一,又有玄黄神光护体,短时间内根本奈何不得!
而最让它忌惮的是,傅长生此行的目的显然并非死战——
“玄龟圣祖,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傅长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清晰传入玄龟圣祖耳中:
“答应不再对我傅家动兵,并以天道誓言为证,我即刻放人离去,双方恩怨一笔勾销!否则——”
他抬手一指下方玄龟部落,声音陡然转厉:
“护山大阵自毁,整座玄龟山脉都将化为齑粉!这数十万族人,皆因你一念之差而陪葬!”
“你——!”玄龟圣祖目眦欲裂,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它何等身份?何曾被人如此胁迫?!
可偏偏,傅长生拿捏住了它最大的软肋——部落传承!
玄龟部落能在东荒屹立数千年,靠的不仅是它这位元婴后期的圣祖,更是数十万族人代代相传的血脉、文化、底蕴!若今日真的因为它的固执,导致整个部落覆灭,它将成为千古罪人,死后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一息!”傅长生冷声倒数。
下方,被药真人用灵舟押解出来的数十名玄龟部落金丹修士,此刻皆是面色惨白,眼中充满哀求与恐惧。他们之中,有各脉长老,有部落天骄,有未来的希望……
“圣祖!救救我们啊!”
“圣祖三思!部落不能毁啊!”
“傅真君,我们愿意发誓,绝不再与傅家为敌!求您高抬贵手!”
凄厉的哀求声此起彼伏,更有普通族人跪伏在地,痛哭流涕,朝着天空叩拜。
玄龟圣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二息!”傅长生声音更冷,手中青冥古剑剑芒吞吐,随时准备再度出手。
阵法殿中,朱长老透过光幕看着外面惊天动地的战斗,原本绝望的心绪早已被震撼取代。
“主人他……竟然真的能与元婴后期抗衡!”朱长老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原本以为,傅长生虽然天资卓绝,又有诸多奇遇,但毕竟只是元婴初期,面对玄龟圣祖这等老牌元婴后期,必败无疑。可眼前的战况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三大元婴联手,再加上五阶极品防御法宝,竟真的拖住了玄龟圣祖!而且看傅长生那从容不迫、法力浑厚如渊的模样,显然还有余力!
“或许……跟随主人,真的是我此生最正确的选择。”朱长老心中暗道,原本的动摇与恐惧,此刻已化为坚定。
一旁的药真人更是目瞪口呆。
他背叛部落,本是万不得已,心中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谁能想到,傅长生竟强悍至此!年纪轻轻,元婴初期修为,就能与玄龟圣祖这等存在分庭抗礼!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药真人心中震撼,“玄龟部落固然强大,但固步自封已久。而傅家,有傅长生这等人物带领,未来恐怕真要一飞冲天!我此番投靠,说不定反而是因祸得福……”
而被封住修为、瘫软在地的云长老,此刻已是面色灰败,眼中再无之前的得意与嚣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傅长生竟有如此实力!连圣祖亲自出手,都奈何不得!
“三息!”傅长生声音如冬日寒冰,青冥古剑剑芒暴涨,“玄龟圣祖,你可想好了?!”
说话间,秋娘已操控着护山大阵,整个玄龟山脉开始剧烈震动,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阵法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处于自毁边缘!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龟圣祖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死死盯着傅长生,眼中恨意滔天,却不得不强压下去。
因为它知道,傅长生说得对——它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击杀对方。而一旦拖延下去,护山大阵自毁,整个部落都将陪葬!
更为重要的是,今日一战,它已看清了傅长生的潜力与可怕。
元婴初期就能与它缠斗至此,若是放任其成长,假以时日,待其突破元婴中期、后期,乃至化神……到那时,玄龟部落将再无翻身之日!
今日若真撕破脸皮,结下死仇,日后傅家三大元婴随时可以报复,玄龟部落将永无宁日!
利弊权衡,忍辱负重,才是保全部落的唯一选择!
“我……答应!”玄龟圣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屈辱,缓缓抬起前爪,指尖逼出一滴晶莹的本命精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天道在上,我玄龟部落圣祖玄冥,今日在此立誓:自即日起,不再对东荒傅家据点动兵,如有违背,天道共诛之,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轰隆!”
誓言落下的瞬间,天空中隐约响起一声雷鸣,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落下,烙印在玄龟圣祖的神魂之中——天道誓言,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