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朐,袁军营寨,大帐内。
“于公,你脸色怎这般憔悴?”
见淳于琼面容浮肿,眼袋青黑,说不出的一股疲惫,郭图诧异问道。
淳于琼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说道:“我昨夜噩梦惊醒,深夜难以入眠,忍不住喝了点酒,一时伤了精神。”
郭图顿时无语,淳于琼口中喝了点酒,怕不是喝到伶仃大醉。
淳于琼左眼连跳,顿时想起昨夜的噩梦,说道:“公则见多识广,不知能为我解梦否?”
“略知《周易》,在下愿意一试!”郭图说道。
淳于琼说道:“我梦外出寻猎,途中遭猛虎食人,我惊慌欲走,不料马失前蹄,惨被猛虎所害。不知是何征兆?”
郭图凝眉摸须,说道:“恕在下直言,此梦凶多吉少。猛虎食人,有脱胎换骨之意,于公或许不日时来运转。但马指代事业、前程,今马失前蹄恐指于公行事有失。故以此观之,于公前程凶险,但若能解恶难,将能时来运转,一飞冲天!”
说着,郭图见淳于琼脸上多是不安,安慰道:“刘公正为中原名将,于公与之对垒,胜败即在近日。如能解剧县之围,两军合兵一处,则刘公正兵败在即。”
淳于琼深以为然,询问左右道:“今可有张郃兵马动向?”
“暂时未有!”
侍从摇头说道:“自张郃遣骑上报率兵突袭刘桓大营以来,今已连续两天未有军报。”
郭图说道:“依脚程而言,今日必会消息传来。!”
淳于琼起身踱步,忧虑道:“我恐消息不利,刘桓驻兵于四十里外,若大营岌岌可危,昨日已率兵返回。然从昨日至今晨,未见刘桓领兵回援,恐剧县形势可控,张郃未能解剧县之围!”
闻言,郭图神情也不太好看,依照原先的计划,张郃突袭大营,四十里外的刘军回援,他们将率部尾随,而今刘军未有动静,剧县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兵马未有重创,我军便仍有取胜之希冀。”郭图安慰道。
“静候剧县音讯!”
在淳于琼、郭图二人闲聊时,他们苦苦等候的军情于正午时分送至,乃是袁谭派遣候骑送来的。歇息的淳于琼闻讯,急招郭图、赵叡二人赶至大帐,接见从剧县突围出的候骑。
“今剧县情况何如?”
淳于琼一入大帐,不等入座,便着急问道。
候骑面露悲色,说道:“剧县眼下凶险,张郃、韩猛二人率部攻营不克,转而向刘桓乞降。今二人已投降刘桓,城中守军因突围受创,眼下人心浮动。公子遣我急报将军,让将军尽快寻计解围,否则剧县有失守之险!”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无不色变。
淳于琼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交椅,怒声道:“张郃、韩猛二贼深受明公器重,却在关键之时弃主投敌,此等不忠不义之辈,我必杀之!”
郭图神情欲哭无泪,他虽与张郃有矛盾,希望张郃倒霉,但不代表他想让张郃投敌。眼下张郃、韩猛率部投敌,别说大军能否解剧县之围,后续能不兵败便已很好了。
“张郃、韩猛二人率兵投敌,我军可用兵马仅有万人,眼下已无力解剧县之围。”
赵叡忧惧说道:“于公,我军宜当早做安排,不如先撤至广县,急遣信使向明公求援!”
“不可啊!”
候骑着急道:“剧县中可用兵粮仅够月余,援军来回奔波,至少需费一两月。恐援军至时,剧县便因粮草不足而失守,公子急需救援啊!”
淳于琼烦躁摆手,让吵闹的候骑先行退下。
候骑为袁谭心腹,不愿退出大帐,向郭图喊道:“公子素来亲近军师,今军师莫非要坐视公子败亡否?”
郭图脸色难看,说道:“张郃、韩猛二人归降致使形势败坏,若剧县危急而不可守。公子可率部突围,与我军撤守临淄或临济,以拒刘桓于齐。”
“对!”
“张、韩二人深知我军动向,今下二人投靠刘桓,恐会向刘桓泄露机密,与其固守剧县不如撤退。我军有覆没之险,也应当撤走!”
张郃、韩猛临阵倒戈带来的影响太恶劣了,不止是带走近半数的兵马,更关键是动摇了袁军人心。
因此,帐中众人得知消息,已丧失解围的信心,为了摆脱解剧县之围的职责,最好的方法便是让袁谭从剧县撤出。
在众人讨论声四起之时,侍从慌慌张张入帐,声音惊恐道。
“将军不好了!”
“何事?”
侍从慌张说道:“广县有兵卒前来急报,言张郃已率兵诈开城门,今广县已被张郃所下。”
“什么!”
帐中顿时嘈杂喧哗,众人为之惶恐。广县既是囤积他们辎重之地,更是他们的归路。广县一旦失守,他们归路断绝。今时前有张飞,后有张郃,刘桓大军虎视眈眈,敌军兵马虽未至,但他们已深陷包围之中。
淳于琼念起自己昨夜的噩梦,神情愈发凝重,下意识看向郭图。却见郭图脸色惨白,手不由颤抖,脸上满是担忧与惧怕,毫无原先指点江山的风采。
见郭图这般不堪,淳于琼长叹了口气。文人成不了事,沮公与倒是除外,自己若知刘桓这么难对付,早就称病推托,让沮授领兵出征,自己跟着袁本初混战功不好嘛!
“肃静!”
淳于琼沉声重呵,说道:“广县虽说失守,但我大军兵马尚在。诸子为军中要员,岂能自乱阵脚!”
说着,淳于琼厉声道:“侍从何在,严肃军纪!”
“诺!”
随着淳于琼的一声令下,十余名甲士蜂拥入帐,维持帐中的军纪。
在甲士的威胁下,众人闭上了嘴,心中忧思出路何在。
淳于琼问道:“我军归路断绝,刘桓、张飞虎视眈眈,我军该如何是好,诸君可有计策献上?”
赵叡拱手道:“于公,广县被张郃所夺,我军已无法撤至临淄。叡知有条小路,可从临朐撤向莱芜,仅是沿途山高林密、沟壑纵横、道路狭窄,不利大部行军。依在下之见,我军可连夜从小路出逃,以避免全军覆没!”
“不妥!”
郭图稍微回神,说道:“公子尚在剧县,我军如若撤退,公子如何是好?”
赵叡说道:“遣骑让公子突围,眼下临淄以南已是无法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