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灯光昏暗。
刘桓手指在案几上敲击,盯着送达的军情,眼神逐渐锐利。
“淳于琼遣张郃突袭岘山,不知诸位有何见解?”刘桓问道。
“岘山为齐南门户,今不可不救,岱以为需领兵马前往,大破张郃所部。若岘山有失,我军归路断矣!”吕岱沉声道。
满宠报有疑虑,说道:“数日前,宠便忧袁军欲行声东击西之策,如诱我军支援岘山,以便转道突袭我军大营,解剧县之围。而今袁军领兵击岘山,郎君用兵宜当谨慎。大营如若有失,则我军将功亏一篑!”
“我军不如联络张将军,两军合力奔袭淳于琼大营?”孙邵建议问道。
满宠摇头说道:“我听斥候探报,淳于琼营盘坚固,我军恐难速破!”
刘桓沉吟少许,问道:“伯宁有何见解?”
满宠抿嘴良久,有些犯难,说道:“暂不知张郃袭击岘山之事真假如何?若张郃袭击岘山为真,我军不可不援。若张郃袭击岘山为虚,我忧大营空虚。”
满宠将眼下难点摆在众人眼前,无非兵马动向不够清晰,使得战场迷雾重重,难以根据现有情报作出判断。
“伯宁考虑周全!”
刘桓没有妄下定论,目光投向刘晔,问道:“子扬,你有何见解?”
刘晔沉吟半晌,说道:“我军如若救援岘山,恐袁军在途中设伏。”
刘桓神情愈发沉重,由于无更细致的情报,眼下实在不好分析张郃意图。依照满宠、刘晔二人的推断,袁军存在三种可能性。其一,目标直取岘山;其二,有意声东击西;其三,存在半道伏击的可能性。
停顿了下,刘桓看向张辽,问道:“文远,可有城中袁军动向?”
“今有一事,不知是否有用?”张辽整理脑海中情报,说道:“从昨日以来,城上守卒渐少。或许与我军围而不攻有关,抑或是暗中聚集兵马伺机出兵!”
刘桓手指在案几上轻敲,他不得不承认淳于琼、郭图二人用兵有一手,他前期本想利用泥泽使袁军无法发挥骑兵,从而寻计击溃袁军。然袁军忽而转向,屯兵至临朐城下,幸亏他提前布局。
眼下张郃率部袭岘山,不仅令人琢磨不透战略目的,更是占据了战场主动权。眼下若想取胜,他必须从中破局。
见刘桓迟迟不表态,赵云说道:“郎君,张郃既已出兵,眼下宜当尽早决断,我忧岘山无力久持。”
闻言,刘桓急躁起身,在帐中徘徊踱步。
赵云之言,刘桓岂会不知?
仅是此役决断事关青州之役胜败,刘桓因此难以快速作出抉择。如刘桓取胜,席卷青州已是板上钉钉,甚至说能进一步影响中原形势;若刘桓兵败,轻则兵败退回琅琊,重则动摇眼下形势。
是故莫看史书上吹嘘谋士足智多谋,让人不禁疑惑他们为何不单干?归根结底,谋略与判断力、执行力三者根本不同,刘邦在历代开国君主中才能或许不是最出众,但他却有顶级的判断力,能够在重重迷雾中作出正确选择。
踱步间,刘桓忽有所得,脚步停至屏风前,眼神紧盯舆图,心中渐有腹稿。
……
且不说刘桓忽有所得,他连夜向各部下达军令。而今张郃与韩猛依计向东行进,沿途鼓噪声势,作出进攻岘山姿态,至半途丘陵、沟壑时,由二千老弱向岘山行进,大部则借助地势休整,随时观察剧县大营动向。
“可有淮兵动向?”
见斥候从前方探查而归,张郃着急问道。
“暂无淮兵动向?”斥候说道。
张郃神情略有失望,冲斥候摆手道:“你留意下临朐军情。”
“诺!”
待斥候退下,韩猛迎上张郃,说道:“眼下无淮人动向,不如直击岘山。”
张郃摇了摇头,说道:“静观其变先,若我军深入岘山道,淮人兵马后至,我军岂不腹背受敌?”
韩猛说道:“军师言,若淮人尾随我军,将会遣兵驰援,与我表里并击大破刘桓!”
张郃可不相信郭图的节操,说道:“看临朐动向,若刘桓领兵袭大营,我军可转道解剧县之围。”
是役用兵,为了灵活机变,淳于琼不止选择张郃为大将,更授予张郃临阵便宜行事之权,让张郃有权依照形势作出抉择,如夺取岘山,抑或突袭大营,或伏击南军。
故张郃现有任务暂不是突袭大营,而是率部伏杀支援岘山的淮军。淮兵如不驰援岘山,那么张郃就能率部袭取岘山,但若见刘桓率部离开大营,张郃必须奔袭剧县解围。
韩猛点了点头,说道:“依儁乂之见。”
过了约有一天,时至次日中午。
斥候再度来报,兴冲冲问道:“将军,淮骑千人入山道,我军是否伏击?”
张郃摆了摆手,说道:“或为刘桓试探先锋,今令各部不宜妄动!”
“诺!”
在淮骑先锋的刺激下,张郃精神了不少,准备等候后续淮兵杀至。然淮骑过后,直至黄昏时分,因迟迟不见步卒,顿令张郃疑惑。
“刘桓遣千骑入岘山道,却不见步卒动向,不知是为何意?”张郃焦急道。
韩猛挠了挠油腻的发髻,猜测道:“或许刘桓令骑卒试探,看我军是否有意袭取岘山?”
张郃摇头不语,刘桓用兵果然出奇,不会依照现有框架去实施,他在中途设伏击,刘桓干脆以千骑为饵。千骑人马不多不少,且机动性强,不利于大军团伏击,一般人会先放过千骑,如此看来,他是上当了。
张郃向左右咨询问道:“临朐可有动向?”
“暂无动向!”侍从说道。
张郃面露忧色,他在担心千骑是刘桓派遣的唯一一支兵马,先行出动探查岘山动向。
“遣人连夜探查。”张郃说道。
“遵命!”
侍从刚要退下,却见斥候疲惫而至,说道:“将军,临朐有紧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