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阵内,旌旗迎风飘扬,鼓声轰轰作响。而在一众部曲的簇拥下,刘桓驻马而立,心腹侍奉左右。
遥见自家骑卒被击退,刘晔脸上露出忧色,转头看向刘桓,问道:“郎君,张辽受领破敌重任,今怎遇挫败退?”
刘桓神情淡然如常,丝毫不见任何波动,说道:“张辽非败走,而是依令撤走,诸君勿要因此忧虑。”
说着,刘桓扫视从征文吏,说道:“兵者之事非诸君能预测,今静观其变即可!”
“诺!”
见刘桓冷静如常,众人内心稍安,齐声领命道。
相比刘桓的冷静,袁谭则是惊喜万分,拉着辛评的手臂,大笑道:“刘桓百密一疏,虽他奇谋出众,却殊不知我兵多骑精,岂是刘桓所能相比。今刘骑败走,待牵招破阵,是役必胜!”
“恭喜使君!”
辛评心中忧虑大去,他奉命辅佐袁谭兵事,是役兵败的话,袁绍不会处罚袁谭,但一定会惩治他辅佐不力。而今不管临朐是否被夺,两军会战如能取胜,他就是有功无过。
恭贺了声袁谭,辛评催促道:“眼下刘骑败走,我军宜乘胜用兵,让牵招尽快率兵破阵,以免滋生事变。”
“对!”
袁谭急忙醒悟,冲候骑说道:“传令牵司马,让其率骑尽快破阵,寻个阵中骚乱处杀入,务必尽快击溃刘军,不可延误军机。”
“遵命!”
牵招收到袁谭口令,直接将袁谭的军令当废话。若能找到骚乱处入阵,他早就率指挥骑卒破阵了。但赵云帐下兵卒守阵之严整,令他找不到军阵的缺口,才迟迟未能下令。
且他深知乌桓骑脾性,由于袁绍花钱招募,乌桓骑纯粹为金钱而来,但凡说兵马死伤多了些,乌桓骑大概率就不愿尽力厮杀,故牵招可不敢胡乱指使乌桓骑破阵,必须等赵云本部兵卒暴露出问题,牵招才敢驱使乌桓骑陷阵。
战场上,只见乌桓骑一轮轮发起骑射,马蹄声呼啸掠过,箭矢忽而砸下。刘军步卒依托鹿角固守,任凭箭矢如何落下,皆无法使刘卒动容,反而步卒们不断开弓上箭反击,与骑卒展开互射。
看了半天形势,牵招迟迟不见公孙集回来,果断说道:“让使君调一校步卒前来,为骑卒拔除鹿角。”
“诺!”
在牵招因迟迟不见公孙集踪迹,欲调步卒拔除鹿角破阵之时,追击的公孙集却意外深陷苦战之中,欲撤却难以撤走。
离开会战不远的树林中,公孙集率骑追击张辽本部入林,却遭到林中孙康率部伏杀,而张辽趁机从撤离改为包抄,与孙康联手围杀袁骑。
“杀!”
孙康持矛急刺,将在林中试图突围的袁骑一矛刺死,紧接着与部曲列成长矛林并肩而进,试图将伏击圈收紧。
树林中,袁骑们约有千人跟随公孙集被困在伏击圈中,众人欲寻路突围,勒马望眼树林,仅见四方尽是密布的树林,锐利的长矛手封锁两侧,来路更是竖起鹿角。
至于前路的话,有张辽率骑虎视眈眈,今也在不断收缩包围圈。
“下马移动鹿角!”
公孙集深知无法坐以待毙,急令部下下马破坏鹿角。
袁军骑督领命,率本部一两百号人下马,取出腰间刀斧奔向鹿角。
“嗖!”
本无兵卒守卫的鹿角,忽而有数十支箭矢从天上直射而来,将领头跑得最快的十余人钉死在地上,顿时在地上哀嚎翻滚。余者大为惊骇,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似乎在寻觅箭矢的来源。
“嗖!”
“啊!”
第二波数十支箭矢再次射来,将不少袁卒一箭贯穿,引起更多人的恐慌。
“在树上!”
有眼尖的人忽而看见藏在树上的弓箭手,忙向众人大声示意。众人纵使发现弓箭手却也无可奈何,反而眼睁睁见弓箭手搭弓上箭,居高临下朝他们射击。
见有弓箭手在树上蹲守,骑督已知无法捣毁鹿角出走,急率左右骑卒撤走,试图从别道出逃。
“嗖!”
骑督没走几步,只觉得箭矢破空声响起,他大腿猛地乏力,继而摔倒在地上,原是一根箭镞射中他的大腿,鲜血如泉涌。
“箭头有毒!”
骑督想挣扎起身,忽觉身子一阵阵发麻,从伤口开始向身子蔓延。
孙康为了伏击骑卒,可不止率步卒结阵,布下鹿角陷阱,为了让弓箭手发挥出最大杀伤力,孙康让他们躲在树上,使用淬过毒的箭头,寻机射杀袁骑。
在茂密树林里,树木之间空间狭隘,入者无法辨认声音来源,一旦厮杀声起树上弓箭手无疑能够大展身手,成为夺人性命的利器,甚至会引起袁骑的恐慌。
下马骑卒深陷弓箭围杀中时,公孙集无心率兵救援,眼下他为了逃出刘军伏击,果断率骑卒向两翼的空隙突围。
“砰!”
领头突围的袁骑没发现地上的绊马索,数人前后从马背上摔下,不待众人清醒时,步卒大步上前,将长矛冷不丁刺去,直接将袁骑刺死在地上。
“吁!”
见前方有绊马索,随行骑卒大为慌乱,众人顾不得将校的呼喊,各自寻求出路奔走。
“啊!”
一声尖叫响起,却见袁骑连人带马跌入陷马坑中,坑中削尖的木刺将人马贯穿,挣扎几下便不甘心而死。
公孙集望着狭窄的林间小道,脸上露出惊慌之色,他不知眼前是否还有陷马坑,但他回头望了眼围杀的张辽、孙康二军,咬牙放弃小道出逃,决意从难度更低的步卒群中突围而出。
公孙集改道出逃后,却见身后陆续响起哀嚎声,却见小道上不止陷马坑,还有绊马索,道路两侧还有弓箭手,顿时大感庆幸。
“将军,前方敌卒与我军混战,在下率马冲阵而过,将军率骑从中突围!”
公孙集麾下尚有忠心部曲,见眼下形势愈发危急,当场愿舍弃性命为公孙集开路。
公孙集大为感动,说道:“君保全性命,我与君共享富贵!”
部曲也不答话,挽住缰绳驱马,直接冲向长矛步卒。步卒们望着来骑速度不减,众人不敢以血肉之躯阻挡,遂闪开一条小道,然为了杀死冲突的部曲,道路两侧皆是布了数根长矛,凡从此道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部曲胆气过人,催马直进!
“啊!”
部曲身子猛顿了下,胯下的马冲了过去,他却被两侧长矛夹住,锋利的长矛戳破他的身躯,人如漏气的气球般挣扎了几下便身亡了。
借着部曲身亡间隙,兵卒来不及架设长矛,公孙集率十余骑从中破阵而出,顺道将杀死部曲的刘卒斩杀,头也不回向林外跑去。
张辽用弓射杀一骑,见到公孙集突围出走,扫视了眼林中战况,袁骑已是乱作一团,孙康率卒有条不紊地围杀,顿时下定决心。
“你通知孙将军,言我率骑出林突袭袁骑,让他率部留在林中厮杀!”张辽吩咐道。
“诺!”
张辽不等孙康回话,令左右吹响号角,聚集麾下骑卒,寻道出林杀向乌桓骑。
不一会,滚滚烟尘便出现在战场上,辽阔的原野上乌桓骑以为是自家兵马追击得胜,因此没有太多防备,直到张辽所率骑卒猛地向他们发起突袭时。乌桓骑们后知后觉,然已是来不及反应,他们被刘骑一冲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