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出现后。
格拉布和格里斯对视了一眼。
他们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疑，显然没有料到罗德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而且还问得如此具体，看样子似乎有过接触？
格拉布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双精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似乎在思忖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格里斯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墨绿色的尖耳朵，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老爷…您怎么会知道红莲地精？”
“那群红毛早已宣布脱离了各个地精集团。”
格拉布试探性地问道。
罗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只是端起牛角杯又抿了一口热酒，然后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个地精身上。
壁炉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道跳动的阴影，这使得罗德的表情看上去令人难以捉摸。
这种不言不语的氛围却让两个地精变得更加不安了。
这时，格里斯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道。
“他们叫红莲地精…”
“老爷，如您所言地精确实有很多分支，就像人类有不同的族裔和领区一样。”
“我们这些跑商的，大多属于某个地精财团或集团旗下，虽然我们属于独立经营，但每年还是要缴纳一笔挂靠的费用。”
“这就算是主流的地精社会成员分类了。”
如他们所言，地精的社会里不存在氏族，只有几个体量惊人的财团和集团。
这些类似公司结构的势力每一个下边都挂靠了若干支地精团队。
像格拉布和格里斯这样的，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此时的格里斯顿了顿，继续组织着语言。
“但…其实还有一些族裔分支存在的，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却保持着很强的独立性，并掌握着独特的传承技术。”
“而红莲地精，也有人叫他们红炎地精，便是独立地精族群中较为著名的一支。”
格拉布在这个时候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地补充道。
“大概…嗯…我想想，应该是五百八十多年前？”
“还是五百九十年前？”
“那时候我们的往上十代都还没出生呢！”
“这些事情只有少数的老辈商人才还在口口相传。”
“当时的红莲地精和主流地精团体爆发了严重的矛盾，具体原因众说纷纭。”
“有的说是技术理念冲突，有的说是资源争夺，还有的说是…牵扯到一些古老的禁忌知识。”
格拉布的声音越压越低，就好似在说着某种禁忌的话题。
他悄悄观察着罗德的表情，见其完全没有要打断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
“总之那场矛盾闹得很大，据说当时地精的几个大工坊都发生了严重的爆炸和火灾事故。”
“最后红莲地精几乎全体搬迁，离开了泽拉斯大陆的传统聚居地，跨海去了南部大陆。”
“他们后来在南部大陆混得还算不错。”
格里斯举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羡慕的情绪。
“现在他们在南部大陆有好几座独立的自由城邦，甚至在南部大陆的联合议会里都有了专门的议员席位。”
“那些城邦…唔…”
“我们有交好的商队去过一次，听他们说起那里的情况，让我感觉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罗德饶有兴趣地发问。
“到处都是构装体和塔型的立体工坊，老爷！”
格拉布比划着，就好像他亲眼看到了那里的情况。
“巨大的塔型工坊足有上百米高，占地相当于一座城堡。”
“看上去很有力量感！”
“而且那些红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高强度魔能武器的开发上了。”
格里斯快速点头，表示对同伴话中描述的赞同。
“有传闻说，红莲地精掌握了一些被那些大集团视为禁忌的古老魔能技术。”
“所以他们制造出的魔能武器威力大得吓人，只是代价也很高。”
“南部大陆的一些城邦和奴隶主都是他们的大客户。”
罗德伸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这样的动作让两个地精感到有些紧张。
“禁忌技术…”
罗德重复着这个词。
“你们知道那具体指的是什么吗？”
格拉布和格里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色。
格拉布搓着手苦笑道。
“老爷，这个就不是我们所能涉及的东西了。”
“那些都是红莲地精的最高机密，除了他们自己外，就只有锈水、热砂和融钢等财团高层才知晓了。”
“我们只是跑商的，很难接触到那种核心层面的消息。”
“不过……”
格里斯突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补充道。
“有传言说，红莲地精可能得到了古老时代火之王者的部分传承。”
“火之王者？”罗德挑了挑眉。
“是的，老爷。”
“那是在各种古老传说和残破文献里偶尔会提到的存在。”
格拉布一边思考着，一边解释道。
“就像火焰对应的王座或者冠冕。”
“但这些都太虚无缥缈了，元素之王的事大多被学者们当成神话故事。”
“红莲地精是否真的得到了什么，谁也没有证据。”
“只是他们特别擅长制造跟火焰、爆炸、高温相关的魔能武器。”
“所以大众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罗德沉默了片刻。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很明白。
冰封王座…他可是亲身坐上去过的，也得到了对应的权柄。
而元素王座或者说是元素权柄似乎确实是更古老深邃的秘密。
至少最早的谢莉尔是不清楚的。
因为在探寻霜龙之巢的时候，她并不知道那里是镇压之地，还推测那里可能会有一处半位面。
元素王者的权柄和传承，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变得支离破碎，隐没在历史的尘埃和各个种族的秘密中。
殿堂方面对此恐怕也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那你们对红莲地精的发展又了解多少？”
“他们的城邦具体在南部大陆哪里？”
“平时主要和哪些势力交易？”
罗德随后又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两个地精商人闻言，精神勉强一振。
这些问题他们大概还是知道的。
只见格拉布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小本子快速翻动着。
“红莲地精的主要据点在南部大陆西海岸的红炉城和铁焰港。”
“那是两座完全由红莲地精控制的城市，城内戒备森严，几乎不对外开放。”
“外来者访客即便是贸易者，在发出申请后最多也能得到进入外城区的许可，很难进入到真正的核心区域。”
“他们通过海路和陆路，向南部大陆的各个城邦、部落甚至还有一些海盗势力出售武器。”
“但最高端的武器售价高得惊人。”
“至于索拉斯大陆这边是否有他们的客户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他看了看格里斯，后者立刻会意地接口说道。
“老爷您也知道，这种涉及敏感军械的交易都是极其隐秘的。”
罗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关于此事，他心中其实也已经有了些眉目。
之前从海蜥蜴那里缴获的，带有红沙标记的【镇海戟】部件。
很可能就出自这些红莲地精之手。
罗伊斯大公能搞到这种东西，其背后的渠道、资金和野心恐怕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深。
会客厅随之安静了下来。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响与红酒在陶炉里蒸出果香的气泡音。
霜烬靠在窗边的软椅上似乎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绵长。
罗德将杯中的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了牛角杯。
两个地精立刻坐直了身体，知道罗德要做出决定了。
“你们带来的东西，我有兴趣。”
“魔能熔炉图纸、炼金催化剂配方、还有那些样本我都要了。”
“你们开个价吧。”
格拉布和格里斯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精明表情。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双方最终以一千二百枚金葡萄的价格成交。
这对小型贸易来说不算是小数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