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拍了拍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罗德放下牛角杯,他刚洗漱完,准备在书房醒醒脑子。
昨晚耽搁到半夜才睡觉,今天的晨练被迫取消。
奥利推开了房门,手捧着一大叠文件。
“这是奥秘殿堂送来的情报资料。”
罗德轻轻颔首,接过后就随口吩咐道。
“我今天想在书房用餐,让菲娜厨娘准备一些简单的早餐,由托马斯端上来。”
奥利连忙躬身致意,缓步退出了书房。
罗德坐在书桌前,随手翻阅了起来。
“海蛇的外围活动据点的坐标和防御评估…”
“法比安居然这么主动了?”
“看来联合舰队不愿配合啊。”
他摩挲着下巴,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说白了,能让奥秘殿堂吃瘪的,只有联合舰队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罗德反感封主封臣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干仗的时候一盘散沙,根本没有什么凝聚力。
这也是同时期,封主封臣制的国家压根干不过游牧民族或是耕战农国家的重要原因。
别的先不扯,蓝星那边的第二次和第四次十字军东征都是这个观点最好的佐证。
第二次东征本是为了收复被赞吉王朝攻占的埃德萨伯国。
但最终因西欧两大领袖的矛盾和战略分歧惨败。
当时东征的两大主力统帅。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康拉德三世与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从一开始就存在地位之争和战略分歧。
两人都想争夺联军的主导权,彼此互不信任,这使得军队也分路行动,从未真正协同作战。
最终两支军队都损失惨重,被锤成了猪皮。
只能放弃收复埃德萨的目标,转而攻打大马士革。
但还是因为内部协调不力,攻城仅数日便草草撤退。
至于第四次十字军东征还要更具争议。
其目标从一开始的埃及,逐渐被威尼斯商人的利益和拜占庭的内乱裹挟。
最后演变成一场基督教阵营的内战。
核心诱因依然是各方的争权夺利。
当时的十字军与威尼斯存在债务纠纷。
十字军无力支付威尼斯提供的船只费用,威尼斯总督恩里科・丹多洛便提议十字军攻打同为基督教国家的扎拉城。
这是威尼斯的商业竞争对手。
准备以此来抵偿债务。
有部分十字军骑士反对,但多数人在利益诱惑下同意。
其次还有拜占庭皇位的继承权因素。
被废黜的拜占庭皇子阿历克塞四世向十字军求援。
承诺若助其复位,将提供巨额财富和兵力支持东征。
十字军领袖们被财富和扩张势力的欲望打动,决定介入拜占庭内政。
所以最终的结果也不用多言,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罗德撇了撇嘴。
他拥有的可不仅仅只是蓝星的知识,还能参考蓝星的历史。
纵观整个封主封臣制度之下,权力的倾轧乱斗,引发出了无数的抽象事件。
你中央集权,哪怕爆发权力之争,至少也是轰轰烈烈大刀阔斧。
大不了香积寺对掏嘛,谁输了谁就是叛军,主打的就是一个成王败寇。
哪像现在,狗屁倒灶又错综复杂。
不过罗德虽然能大致猜到起因和结果,但却并不清楚经过。
受制于各种条条框框的制约,他和联合舰队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合作关系,也不在动员令当中。
因此他属于奥秘殿堂这边的单边合作者。
实在不清楚当前联合舰队的具体配置与官僚调动的事宜。
虽然心中在吐槽着,但他还是将情报仔细看了一遍。
海蛇显然在打造一个核心防御圈。
奥秘殿堂怀疑在这个防御圈中的某个海域就藏着海渊的入口。
连同古老娜迦文明最大的遗迹之所都藏在那里。
如果能找到并攻破海渊就等于断掉了海蛇的后路。
其次,是关于兵员数量的猜测。
因为邪恶的仪式转化,海蛇的手中恐怕有超过七十万的低阶海族,但转化仍未彻底完成。
驱动仪式需要魔能水晶和各类超凡矿材,甚至还得时不时地进行血祭。
海蛇连同原海怪主岛的所有人口全部加起来至少有数百万之多。
目前都被集中关押。
这也是那些原本有人的岛屿会被全部清空的原因。
不过根据殿堂分析,当前海蛇最多只转化了不到二分之一的人口,但这仍是个极端可怕的数字。
他可以把除去血祭损耗的人口之外的部分全都转化为邪化海族。
哪怕是最弱的浅水跋涉者体魄都勉强相当于一名黑铁战士,只是没法驱动魔素。
兵员成本极低,以至于连武器护甲都不用准备。
陆地上的人口虽然只多不少,但可做不到全民皆兵的地步。
但海蛇也很清楚,在没有凝聚足够数量前,贸然冲击陆地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故而奥秘殿堂的第二个战略目标就是解救,或者说是抢夺那些尚未被转化的岛民人口。
在这个节骨眼上,抢到就是赚到。
这边多一个人,那边海蛇就会少一个未来的兵员。
就在罗德思忖的时候。
托马斯送来了早餐,罗德边吃边思考着。
吃完后他就立刻出门,前往炼金工坊。
……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伊尔的状态要好多了。
今日的他依然穿的是那件被洗到发白的亚麻工作服。
内里是厚实的羊毛内衫。
脚上则穿着一双鹿皮靴,罗德不允许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了。
天气会变得更加寒冷,再那么干恐怕连脚趾都得被冻掉。
“老爷。”
他声音不高,带着些沙哑。
罗德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坐,别紧张,今天只是问询情况。”他面带微笑,像一位温和又耐心的大哥哥。
伊尔顺从地坐下。
工棚里的温暖让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罗德没急着说话,拿起那块灰黑色的融合样品掂了掂。
然后就抛了过去。
伊尔连忙接住,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熟悉的断面纹理。
“感觉怎么样?”
罗德问,目光落在伊尔握着样品的手上。
“硬。”
伊尔盯着样品,半晌才憋出一个字。
然后又补充道。
“…不比铁软,但比铁轻,就像…像最老的骨头。”
他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眉头蹙起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感觉。
“石头和铁…它们都在我手中变得听话了。”
罗德眼中精光一闪。
“听话了?”
他捕捉到伊尔话语里朴素的描述。
“你是说,它们融合的时候相当的融洽?”
伊尔用力点头。
“嗯!就是软了下去,然后流到一起,像那些厨娘婶子揉湿面团似得。”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笨拙地比划了一个揉捏的动作。
“面团…”罗德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随即走到工炉旁。
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的焦炭,顿时火星飞溅。
“伊尔,当时除了铁链,还融入了别的东西吗?”
伊尔努力回忆着寒风和汗水的记忆,眼神放空了片刻。
“有碎石头渣…还有铁链上掉下的锈皮。”
“它们都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