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杂乱却又热闹的街道。
坐在车厢内的辛迪,透过马车的车窗凝视着街上的景物与行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欣喜的轻笑。
白山城,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乡。
直到前往红河城开始入读卡塞因家族精英培训班前,她一直都生活在这座城市——尽管她并没有真正走遍整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甚至白山城如今也扩建了两次,但当她回到这里的时候,她却是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熟悉与亲切感。
“想起以前了吗?”坐在马车内的利亚姆看到面露微笑的辛迪,不由得开口问道。
“嗯。”辛迪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利亚姆虽说小时候并不居住在白山领,但也因为每年都会来白山领两、三次长住几个月,所以对于白山领的情况也非常熟悉——事实上,小时候和辛迪关系最好的反而是阿契斯和安洁莉娜,因为阿契斯的父亲死得早,所以自他回归索德贝尔家族后就一直住在白山领,由亚姆亲自教导着。
“我还记得那间店。”
辛迪指着一间卖烤肉的门店,然后笑着说道:“那会我们四个人才凑出来三枚银币,然后来这里吃一顿烤肉。虽说那些烤肉和家里后厨做出来的差不多,可我当时却始终认为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我还记得,阿契斯哥哥因为多要了一杯麦酒,结果后来我们的钱就不够付账了。”
“对。”利亚姆点了点头,“然后我们都跑了,就安吉拉姐姐像只呆头鹅一样,没反应过来,结果被抓住了。阿契斯哥哥只能回去拿钱来赎人了。”
“是啊。”辛迪语气幽幽,“当时阿契斯哥哥只要说自己是城主府的人,他们其实也不敢怎么样。可阿契斯哥哥却不肯说出来。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不肯说出来,甚至不愿暴露自己是血脉者的事实。……他当时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安吉拉出事了的话,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吗?”
利亚姆没有开口。
当时安吉拉才刚来他们这里不久,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胆怯的小孩子,远不像如今这般明媚阳光开朗。
那个时候的安吉拉,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只有被人扯着线时才会有其他动作,除此以外的任何时候她就像是一朵毫无生气的花。是辛迪那种毫无边界感的做法,才让她逐渐变得开朗、自信。
利亚姆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父辈决定的那场联姻,那么阿契斯哥哥是不是会和海伦姐姐在一起?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阿契斯如今已经和安洁莉娜结婚,就连继承人都已经生下来了;而海伦也成为了阿契斯麾下的死卫,她现在最大的职责就是保证安洁莉娜的安全,上次若非辛迪的情况比较危急,她都不可能亲自率队前往远东行省。
车厢内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不多时,马车就抵达了白山城城主府。
辛迪推开车门走下马车。
一旁早已等候许久的仆从们分列两旁,然后齐齐向辛迪躬身行礼:“欢迎大小姐回来。”
辛迪没有理会这些人,她快步跑到了站在台阶上的辛西娅面前。
辛西娅.博尔如今已经年近五十,因为实力还停留在三阶的缘故,所以她并未能像亚卡、莫妮卡等四阶血脉者那般,依旧保持着年轻的外貌,而是成为了一位略显憔悴的中年妇人。
只是因为身为领主的缘故,所以保养得还算不错,看起来远没有实际年龄那么苍老。
“母亲。”辛迪搀扶住辛西娅的手臂。
“回来啦。”辛西娅一脸疼爱的伸手抚摸着辛迪的脸颊。
辛迪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她的眼神却是露出一抹黯淡。
因为她感受到,这只手传递出来的感觉竟是有一丝阴冷和干瘦,那是体内的血液已经几乎彻底失去活性了的象征——她母亲的血脉之力,已经开始退化了,甚至因为其血脉原先的特殊性所导致的后遗症效果,血脉内遗留着的余毒将会开始反过来侵蚀和伤害辛西娅的身体。
辛迪一把抓住辛西娅的手掌,然后用脸轻轻的摩挲着。
“嗯,我回来了,母亲。”
“饿了吧。”辛西娅露出一抹宠溺的脸色,“我已经让后厨准备了你喜欢的东西了”
“谢谢母亲。”辛迪笑着说道,“不过如果母亲不是很忙的话,可以陪我一起用餐吗?”
辛西娅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辛迪会这么说。
不过她很快便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母亲已经用过餐了,等晚上再一起用餐吧,你一路赶来现在肯定还没吃饭,还是先赶紧去吃饭吧。母亲这边还有一些工作未完成,得先去把这些事务都处理了。”
辛西娅向辛迪微微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辛西娅转身走得那么决绝的身影,辛迪抿着嘴却并未再发一言。
随着辛西娅的离开,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寒流吹袭过一般,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一股莫名的肃杀冰冷气息不断的弥漫着,周围那些仆役们的头顿时便低得更低,深怕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出气筒——虽然他们几乎都未曾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大小姐,但关于这位大小姐的传说在整个白山城城主府里可从未停止过。
后院那间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的仓库至今可还并未拆除。
传闻中,那些得罪了这位大小姐的人都会拖入这个仓库,成为那些恶犬的口粮。
“姐。”利亚姆轻声开口说道,“你不要怪二伯母太过冷漠,其实自从金娜大伯母和雪莉阿姨都相继逝世后,二伯母就变成这样了。但她的内心其实还是非常关心你的。”
“我知道。”辛迪当然知道自己母亲的想法。
她此时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是因为母亲对自己的冷漠,而是她自十二岁离开家后至今的十二年里,她只回来过两次,而且这两次在白山领呆着的时间都非常短暂,这让辛迪意识到冷漠的其实是自己,而并非是她的母亲。
“你说,金娜大伯母和雪莉阿姨都逝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