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鸣声响起,紧接着,天空中便开始落下了淅沥沥的雨水。
十数名身披黑色重甲的骑士,在诺尔西的率领下于山林中急速奔行。
强烈的肃杀之气使得整个山林内的动物都不敢冒头,只能躲在自己的巢穴中瑟瑟发抖。
“大人……”
很快,又有一支身披重甲的骑士队伍从不远处迎了上来,与诺尔西完成了汇合。
“如何?”诺尔西沉声问道。
这群骑士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诺尔西的脸色。
诺尔西没有说话。
但他那难看至极的神色却是已经充分说明了他此时的心态。
下一刻,他的双眸很快就散发出一种星辉流光。
整个世界的景象,在他的眼里就仿佛被重构了一般。
如果说,原本的景象是一种冰冷的死寂,那么在这一刻,诺尔西眼里的世界就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无数的光彩都变得格外的鲜活明亮,甚至就连气息都拥有了颜色。
不过在诺尔西的刻意控制下,这个世界的光彩也很快就在不断的消失,最终只留下了鲜艳的红色足迹。
诺尔西强忍着此时从身上不断传递而出的刺痛,尤其是那种仿佛双眼都快要爆炸的痛楚,不断的追溯着这些足迹快步而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足迹最为鲜艳明亮,甚至近乎于都快要成为一团赤红色光芒的位置。
而此时,诺尔西的双眸也终于撑不住了,这让他不得不迅速停止自身的血脉之力显化。
而几乎是在他停止血脉能力显化的顷刻间,他浑身上下的血管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不断的从他的皮肤下凸起,甚至整个人身上的血肉竟都开始一块块的的鼓动膨胀,好似下一秒全身就要彻底炸开。
雨水落下时,甚至还未接近他的身体就已经被从诺尔西身上散发出来的炽热高温给蒸发了。
半空中,随着滋滋声的响起,大量白色的烟气不断喷发而出。
其他骑士都沉默不语,似乎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此又过了好一会,诺尔西身体的异状才终于停止。
此时的他,正在大口的喘着粗气,神色显得格外的疲惫。
“大人?”
诺尔西伸出一只手,阻止了旁人的开口。
“她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给我检查一下,这个地方都藏了什么。”
“是。”几名骑士立即开始检查起刚才被诺尔西指着的地方。
而诺尔西,此时也则找了一个地方开始休息。
这种能够窥视到线索行踪的能力,并不是他的血脉能力,而是属于【恶魔血统】所独有的体系序列能力。
正如所有的【血骑士】在彻底觉醒序列能力后,都会拥有“汲取”的独特能力一样,【审讯官】的能力就是这种可以追踪他人行踪的“寻踪”以及判断出其他人话语真实性的“审问”。
只是正常情况下,这类特殊能力一般都得是六阶以后伴随着血统的激活才能够获得类似的对应独特能力。
不过,也有一些特别契合对应血统序列的天才能够提前掌握这类相关的能力。
诺尔西不算是天才,但他也算是半只脚踩入了“天才”的范畴里,因此他能够短暂的激活这类能力。只不过每一次这种能力的动用都会导致他的血脉变得非常不稳定,可能有异化成魔物的风险,所以非到必要时刻的话,他是不会轻易动用这类能力的,毕竟能力使用得越是频繁,那么他要承受的风险也就越大。
但为了追捕那个该死的贱人,他在短时间内已经动用了两次这种能力——这一次则是第三次:若非如此的话,他也不可能带着仅剩的这群黑甲骑士咬得那么死,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真的让那个贱人脱离他的追杀,那么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抓住对方了。
毕竟,如今已经不是在那个他能够凭借古特列夫的名气就一手遮天的巴舍郡了。
“该死的!”诺尔西一脸阴沉的咒骂了一声,“明明所有计划都很顺利,差一点点就能抓住那个贱人了,没想到帝国东部这边真的有一群疯子还敢和弗拉德家族勾结,甚至还妄想着推翻帝国的统治。……早知道真的有这么一群疯子,还不如只是上报一个有疯子行刺执政官的事呢。”
“还好古特列夫大人并没有和那些疯子一样,跟弗拉德家族有所勾结,否则的话就连我都难逃一死。”
“大人!”
一名黑甲骑士很快就拿着一些东西来到了诺尔西的面前:“我们发现了这个。”
“这是……干粮?”诺尔西接过那一捧土,然后很快就发现了这些泥土上面有一些干粮的碎沫,“她在这里停留,就是为了挖掘出这些干粮?……有人一直在给她提供各种物资补给!”
一瞬间,诺尔西就彻底弄清楚了所有事情,这也让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自巴舍郡被来自巡夜人机构的三大守夜人之一的希伯莱格彻底接管,并且解除了边境封锁,转而开始着重彻查整个帝国东部所有与弗拉德家族有关联的事情开始,他就只能带着古特列夫留给他的三十名黑甲骑士自行去追杀辛迪。
而这场追杀,一持续就是近一年的时间。
从香格拉州的巴舍郡,再到芬德拉州,乃至如今的天角州,他几乎是日夜奔波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就是怕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跟丢对方,从而让辛迪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
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别说是吃上一顿热饭了,甚至很多时候都只能靠山涧清水和一些野果充饥。
不过因为他追咬得很紧,所以他也相信辛迪那个女人同样不可能吃上饱饭。甚至很多时候,他都发现对方时不时会掉头返回已经躲藏过的山林,又或者是突然改了路线跑去了其他野外地区。
而此前,他也一直以为是辛迪已经被自己逼上了绝路,所以有些慌不择路的胡乱逃窜。
但今天一看,他才猛然意识到,他是没有吃到任何饱饭,但辛迪那个女人这一路上却几乎不需要为物资发愁,因为她的逃生路径上,一直都有其他人为她准备着各种物资,甚至是一些药品。
这个意外的发现,哪能不让诺尔西感到异常愤怒呢?
“我想起来了。”诺尔西沉声说动,“之前她的身边不是还跟着好些人吗?我之前还真的以为他们是因为遇难了所以分道扬镳、各自逃难了,原来那个女人之前在巴舍郡转道北上是在为其他人争取南下逃离的时间。所以后来那些人也是一直走在她的前头,替她准备各种各样的物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