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淅沥沥的落下。
这场大雨已经持续了两天,不过此时也已渐到尾声,所以雨势已经开始渐渐减弱。
“啪——”
一只军靴踩在山路泥泞的凹坑里,伴随着飞溅而出的泥水,一声沉闷的践踏声也紧接着响起。
然后,便是一连串的践踏声陆续响起。
一支由十余名士兵组成的部队,正在一名中年男子的率领下,在山林里缓缓前行着。
从枝叶的间隙中落下的雨水,打在他们的衣甲上发出轻微的炒豆声,然后又顺着他们的衣甲滑落到边缘处,汇聚成水流滴落在地,发出更加细微的水珠碎裂声。
这支小队一直保持着一个圆阵缓缓推进着。
位于阵形两侧的士兵,手持长枪的朝着周围一些可疑之处捅刺而出。
领头的那名士兵队长则一脸警惕的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虽然看似平静,但实际上紧持着的长剑的右手却也是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紧张——因用力过猛导致骨节微微有些发白,而长时间的过度用力则很容易造成肌肉疲劳,这会加剧体能消耗,从而导致一系列非常严重的后果。
而这对于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而言,是最不该出现的情况,可偏偏这名老兵却是如此。
那么答案就只剩一种可能性了。
他在恐惧。
事实上不止这名队长,整支小队的所有士兵全部都处于一种完全紧绷的状态,但凡周围有点风吹草动的痕迹,都会让他们止步不前。可偏偏碍于军令,他们又不可能消极怠工,否则以奥斯帝国的军纪严格程度,等待他们的也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于不止这支小队,所有被安排来执行搜山任务的士兵就没有一个不在恐惧的。
实在是因为他们眼下所要面对的敌人实在太过穷凶极恶了。
短短三天时间,他们这支编制部队的死亡人数就超过一半——没有任何伤员,凡是遭遇目标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很可能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队长,有情况!”
一名士兵的突然开口,让这名队长吓得差点将手中的长剑劈砍出去。
他有些恼怒的转过头望着这名下属,不过他也知道怪不了对方,所以在略微平复了一下内心的火气后,就沉声开口:“发现什么了?”
“这里有扎营的痕迹。”这名士兵迅速说道。
“扎营?”队长的内心猛然一沉。
他快步走都这名士兵的旁边,然后看着被他手中长枪指着的地方。
在一棵大树前,有一个简易的土炉,烧火层里面已经做了隔水措施,同时还向周围做了排孔,这可以让土炉在升火的时候不会让烟气集中,尤其是在雨天的时候因为雨势的缘故更是让人难以发现烟火痕迹。
而在这个土炉的后方,则是一个被开凿出来的树洞。
这名队长敏锐的发现,从土炉到树洞之间有一条凹槽。
这条凹槽延伸到了树洞的底部,而在树洞附近还有几处不算牢固的泥阻。在把这些泥阻扫开后,便看到了从树洞底部被人整理出来的排渠口。
这名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迅速走到树洞前,然后伸手往里面一探,原本还保持着一丝侥幸的心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树洞内的空间刚好可以容纳一名成年人,而且树洞内的环境非常干燥,并不潮湿阴冷,联想到树洞底部的引水口和排渠口,他心中顿时就已经有所了然:土炉被烧开的热水通过引水渠被引入到了树洞底下,保证了树洞环境的温度;同时这个土炉还可以用来处理一些食物和饮水;而树洞底部的热水一旦冷却后,也可以通过排渠口将这些冷水排放出去。
队长重新走回到了土炉前,然后伸手一摸。
下一刻,他脸色猛然大变:“发射燃火信号!”
所有士兵被队长这么一吼,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发懵,但很快还是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名士兵脸色苍白的冲到了另一名士兵的身旁,从他身后的一个背包里扯出了一根竹筒状的长筒,然后就准备拉下这根长筒的底部引绳。
可就在这名士兵的右手才刚刚触及到引绳的那一瞬间,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这名士兵就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已经齐腕而断!
掉落在地上的左手依旧紧握着长筒,而右手也才刚刚抓住了引绳。
但此刻,这两只手却是已经不在自己的手腕上,而是摔在了泥泞的土地上;而他自己更是只能看着双手的手腕正在齐齐的往外喷血,而几乎是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双手都被斩断的瞬间,强烈的刺痛感也同时传递而来,他仿若失控般的张嘴就要发出惨叫声。
只是,一抹剑光却是比他的声音更快抵达。
“咚——”
“咕噜——咕噜——”
人头落地后的滚动声,终于彻底惊醒了这支小队的所有士兵。
但他们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反应却并不是战斗,也不是发出求援信号,而是第一时间转身就逃,几乎没有人会想留下来战斗。毕竟在过去三天里,眼前这名目标人物那可是真的是彻底诠释了什么叫“杀人如麻”,因此没有人愿意真的撞上这么一位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