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辛迪等人入住的旅馆门口。
驱车的马夫自称是冈达斯家族的车夫,他是奉安索尔.冈达斯大人的命令前来接辛迪小姐前往内堡。
听到这话时,旅馆内很多商队的人看向辛迪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熔岩要塞,最初只是一座城堡,是冈达斯家族能够就近抵御地渊之民的地表入侵而建立起来的前线防御设施。之后是在一次次的扩建、增筑和不断的发展里,才形成了如今这座军民共同生活的要塞城市。
整座要塞一共分为第二外城区、第一外城区、中城区、内城区四个城区,每个城区都有建有四面城墙用以区分内外。越是靠近外城区的部分,就代表着这片城区是新增筑出来的区域。而其中内城区则是第一次扩建时建立起来的城市,内堡则是最开始冈达斯为了抵御地渊之民而建设的那座城堡。
所以内堡对于冈达斯家族而言,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哪怕能够入住这间旅馆的人,他们也是没有资格进入冈达斯家族的熔岩堡,更别说让冈达斯亲自排出马车来迎接了。
尤其是,邀请辛迪的人还是安索尔.冈达斯这位冈达斯家族的天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会对辛迪感到惊讶。
此时甚至已经开始纷纷打听起辛迪这支商队的来历了。
但和其他人那种震惊的心情不同,辛迪此时却是感到一丝微妙的凝重。
“姐。”利亚姆悄然上前,“我和你一起去吧。”
“非常抱歉,利亚姆阁下。”那名车夫朝着利亚姆微微躬身行礼,“安索尔大人交代了,只请辛迪小姐一人。”
辛迪轻轻了拍了拍利亚姆的手臂,示意对方不同担心,然后才转头望向这名车夫:“那我可以带一名护卫吗?”
“安索尔大人交代了,如果这能够让辛迪小姐安心的话,您当然可以带上一名护卫。”
听到这名车夫的话,辛迪的内心却是变得更加沉重了。
因为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冈达斯家族不在乎你带什么样的护卫进入内堡。
除此以外,这话却还有一个很容易让人忽略了的地方:它表面上是一句在彰显自身傲慢与底蕴实力的表态性言辞,但同时它却也是一句试探性的言辞。
只不过,试探的却并不是辛迪的胆量,而是辛迪下意识会信任的人选,以及辛迪的真正守护者——这是一句双向性试探语句:但凡辛迪或者辛迪的守护者反应慢了一拍,都必然会被这句话给勾引出来,从而暴露身份。
所以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辛迪便赶在阿里曼开口之前笑着说道:“既然安索尔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么我相信安索尔大人肯定能够确保我的安全,所以如果我还要带护卫进入内堡的话,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看着眼前这名谦逊温和的车夫,辛迪迅速回头望了一眼利亚姆,给他使了一个眼神:“利亚姆,你们就先在这里等我吧。商队的事务就交给执事先生负责吧,他能够处理好这些事务的。”
利亚姆看懂了辛迪的眼神,他悄然上前一步却是恰好挡在了阿里曼的身前,这使得原本想要上前的阿里曼不得不站在原地。而借着利亚姆这动作自然所带来的一瞬间停顿,阿里曼也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况发生了一些他所看不懂的变化,于是便没有再说什么,看起来就好像是利亚姆的护卫,而辛迪的安危全然不在他的考虑中。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啦。”
辛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就通过了内城区的守卫检查,然后在进入到内城区后,便直奔内堡而去。
因为有这名车夫带路,所以辛迪在内堡里也同样是畅通无阻的被带到了一个书房前——这个时候,辛迪要是还看不出眼前这名车夫的身份特殊,那么她就是比鲁莽猪还要蠢的生物了。
“辛迪小姐,您好。”安索尔看到被带入书房内的辛迪,便第一时间起身朝着辛迪走了过来,“虽然我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我想我还是应该向您做一个比较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是安索尔.阿格斯芬.冯.莫里维尔.冈达斯。”
辛迪注意到了安索尔自称里所带着的介词。
在贵族的姓名里,“冯”和“德”这类介词并不是能够随意使用的单词,因为它们往往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尤其是在某些传承底蕴足够悠久的大贵族家族里,这类词甚至可以说是属于古老贵族的身份象征。
其中,“冯”代表的是“来自于某某地方”的意思。
而“德”则是“某某地区的某某”。
除此以外,还有代表“统治某某地区”的“迪”等。
安索尔自称的这个名字,意思就是“他是来自于莫里维尔的冈达斯家族的安索尔。”
至于名字中的“阿格斯芬”,那么意思就相对比较广泛了,有可能是他的某位先祖,也有可能是为了纪念他的母亲,或者干脆就是对他自身身份的某一种补充等等。
辛迪就有这么一个中间名。
亚姆。
这个名字代表着她是源自于亚姆.索德贝尔这一支血脉传承。
在非正式场合的情况下,通常都不会将自己这么长的名字说出来,就像辛迪往往也只是被人称为辛迪.索德贝尔而已。只有在正式场合的自我介绍下,才会将自己的本名长串介绍出来。
就像此刻。
“辛迪.亚姆.索德贝尔。”
辛迪此时并没有穿戴长裙,因为一开始她并不知道今天会和冈达斯家族的人碰面,所以她现在穿戴是一身女式衬衣和长裤。但因为礼仪关系,她还是虚捏裙摆,微微屈膝下蹲,向安索尔行了一个淑女见面礼。
“哈哈哈,辛迪小姐,只是一个比较正式的自我介绍而已,但却并不意味着我们需要在意那么多繁文缛节。”
安索尔笑着阻止了辛迪的后续动作,继而邀请着辛迪往旁边的软座沙发落座。
“不知道辛迪小姐,昨晚是否睡得习惯?”
面对安索尔喜欢这种显然喜欢兜圈子的聊天方式,辛迪干脆微微一笑:“承蒙阿方索阁下的款待,昨晚是我最近半个月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夜了,我甚至还能够久违的接触到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