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的羽翼劈开了春季的海上潮雾。
气流在挡风罩外被压缩成乳白色的波浪状。
狮鹫的效率就是快。
如今的天气日渐转暖,海上的天气明媚,春季的潮汛变得相对温和,远处的洋流波涛都平缓了不少。
但在入夜后,从北方的“大冰箱”内仍然常常会有寒风周期性的吹拂而来。
很快下方那片熟悉的迷雾再次映入眼帘。
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团。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它在这片海域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就是古老者·厄祖玛特的领域。
顺带也是莫里斯船王的宝藏岛。
只是厄祖玛特似乎将此地作为酣睡的床榻。
这里的压迫感跟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罗德此时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个庞大意志的存在。
这货的意念里最多的就是惰性,还有酣睡的渴望。
它的思维平和,并不暴躁,也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可怕。
在罗德看来就是个厌倦了“江湖厮杀”的龙头大哥。
对他发出的意念沟通也是爱答不理的状态。
但不管他是否愿意搭理,两者的联结都已然牢固。
【宠魅·驯服术】强行锚定的精神通道,仍在承载着对方在漫长时间里积累出的漠然。
厄祖玛特知道他来了。
但它懒得搭理。
就像巨物不会在意脚边爬过的两只蚂蚁。
只要蚂蚁不去骚扰它。
“你的小宠物…不愿搭理你?”
不远处身旁传来谢莉尔略带调侃的声音。
她骑着碎云,深紫色的猎装在阳光反射下看起来黑黢黢的。
那头标志性的紫发也不再肆意飞扬,而是被一顶皮帽给裹住了。
只露出了一双警惕而好奇的紫眸。
碎云似乎比闪电更能适应这里的环境,飞行姿态平稳许多。
但也不排除是闪电上回过来被罗德强行俯冲给吓到了。
罗德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其实双方都知道,厄祖玛特不攻击他们就足以说明罗德的驯服是成功的了。
这样庞大的远古巨怪,在整个北方海域都横着走的存在。
想要用意念像招呼小狗一样的控制它,难度不言而喻。
当前罗德的精神高度集中。
【心眼】技艺全力运转。
层层叠叠的信息流冲刷着他的感官。
这一次,他不再是狼狈的闯入者。
而是持有了一张“通行证”。
“降低高度,贴着雾层边缘。”
“上次太匆忙,这次我们仔细看看。”
闪电不满地低鸣一声。
似乎对再次接近这片让它本能恐惧的雾气感到抗拒。
罗德拍了拍它颈侧覆着闪电状白毛的翎羽。
“别怂,我的老伙计,它不是我们的敌人。”
碎云则率先下沉,谢莉尔的胆子素来不小。
闪电也只能跟上。
两头狮鹫如同贴着巨兽表皮飞行的蚊子。
它们小心翼翼地在浓雾、海岛与澄澈海空的交界处巡弋。
罗德闭上双眼。
排除物理视觉的干扰。
将全部心神沉入那幅只有他能看见的地图中。
范围扩大后的【小地图】,解析力也提升了不少。
岛屿的轮廓之下呈现出复杂的细节层次。
多图层的变化显现了出来。
小地图的“穿深”也提高了不少。
代表厄祖玛特本体的淡绿色光晕几乎覆盖了整个岛屿的核心区域。
它自身就像是一个恒定的背景图层,只是在散发着低沉的生命脉动。
在这巨大背景之上,旁边的海域有无数微弱的光点浮现又湮灭。
大多是些被古老者气息吸引或催生的小型海洋生物。
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探针。
耐心地梳理着岛上的每一寸图层。
精神力提升带来的不仅是感知范围的扩大,更是解析深度的质变。
他可以隐约地分辨出能量的细微差异、地质结构的断层、甚至是某些不属于自然造物的波动。
时间在专注的观察中流逝。
海风和下方的乳白色浓雾搅动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变幻莫测的涡流。
碎云和闪电保持着稳定的巡航速度。
克罗恩这次没有随行,留在黑滩镇照料其它狮鹫。
至于没带其他强者来,也是为了不引起古老者的抗拒。
毕竟越强大的陌生个体就越容易让古老者进入到警惕状态。
至于谢莉尔,那纯属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更何况她的身上也有罗德留下的气息,在古老者的识别机制里是这样的。
突然,罗德在岛屿东侧,一处深入海中的嶙峋岬角根部有所发现。
在厄祖玛特那庞大稳定的光晕覆盖下。
这里的标记在外围几乎被完全淹没。
那里有一个复合重叠的图标。
核心是一个小小的橙色【奇物】标识。
而在这个标识的上层,还套着一个淡淡的金色宝箱标记。
代表着宝藏或是财富。
两个图标并列在一起彼此重叠。
它们的位置在岛屿的下方。
那里有着一个通往地下的天然孔洞。
罗德猛地睁开眼,还真找到了。
上次在昏睡中匆匆离开。
厄祖玛特庞大的精神威压如同探照灯般覆盖一切。
而这种深藏于其身下边缘地带、层级相对较低的复合图标对于“旧版本”的小地图而言根本无从察觉。
就像在处在一片炽亮的强光照耀下时,便会很难看清灯光边缘处投下的细微阴影。
“有发现?”
谢莉尔敏锐地察觉到罗德的变化,立刻驱使碎云靠拢过来。
说起来,罗德总是拥有着异乎寻常的观察力。
这让谢莉尔猜测他或许拥有着洞悉天赋,毕竟他麾下已有那么多拥有“血脉之力”的“诅咒者”。
她的精神力虽然同样强大,但缺乏罗德这种独特的能力。
只能感知到下方精神场域中来自古老者的压迫。
无法像平时探查野外那样,利用精神力和魔力来定位异常。
罗德指向岛屿东侧那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岩海岸。
“那边,岬角根部有个溶洞入口。”
罗德率先操控闪电转向俯冲。
这回闪电的抗拒终于不再那么强烈了。
那里礁石狰狞,海浪在岩缝间发出持续的咆哮。
很快,罗德就发现了极其隐蔽的入口。
与其说是洞口,倒不如说是一道被海浪和岁月长期侵蚀出来的岩缝。
它就斜斜地切入黑色的玄武岩峭壁底部。
涨潮时大部分会被海水淹没。
只有在退潮时才会露出一段不足两人宽的湿滑通道。
汹涌的潮水在入口处形成翻涌的白沫,不断灌入又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