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斯扯了扯磨破的皮围裙沉声道。
“明白了老爷。”
“只是模子用量大,现有的木匠怕是忙不过来。”
黑滩镇现在木料倒是不缺。
北边那些开荒挖路的牛马小伙子们一个个的都干劲十足。
每天都有大量的优质木材在林边被就地加工成木方或是圆木。
全部按照树种和树身直径分门别类的存放,罗德都可以靠卖木料赚钱了。
这些木料通过船只运送到南方去也能卖出不少金葡萄。
“人手好解决。”
“我们的劳务船已经出发了,不日就会带来更多的工匠。”
“此外,我还联系了兽人劳务公司,雇佣了两百名皮糙肉厚的兽人苦工。”
“你把手头的项目中,优先级没有那么高的往后推。”
“除了造船、铺路之外,哪怕是铁匠工坊或是机械设备部的协作项目你都给我往后推,优先把制砖需要的东西给我做出来。”
“还有这里的工棚。”
“好木料做模子和运坯板车,废料劈成柴禾送砖窑。”
赫里斯连忙躬身。
罗德的意志足以扭转一切任务的优先级。
或者说,所谓的优先级本身就是由他决定的。
红黏土还是很好找的,原材料根本不缺。
铁元素是呈色的关键。
而很多普通黏土、页岩、甚至是粉煤灰、煤矸石等也含有铁质,捣鼓捣鼓照样能烧砖。
砖窑选址就在预定取土坑的东面百米外的一处背风坳。
这里能避开冬季的主导风向。
罗德在相对干燥的石头上展开了一张炭笔画的厚图纸。
图上画着三座窑并排。
圆拱窑室直径十米,底下三条火道呈“品”字形汇入中间的深火膛。
窑壁外层用夯土夯实。
内层砌上之前烧出的耐火砖。
中间留下一掌宽的缝隙,其内填充碎砖渣和干燥草木灰来隔温。
这么做既能保温又能减少热量损耗。
“窑顶的烟囱再加高三米,抽风才能足,窑内的温度要能匀着往上走。”
罗德的手指轻轻按在图纸上,看向建筑学士霍雷肖·维恩。
这位学士跟在罗德身边越久,他的眼神就越亮。
展现出了对新窑设计的浓厚兴趣。
“勋爵大人,火膛深度至少得要一人半高,不然热力顶不上去,满窑的砖烧不透,外层泛红内层却还是生的。”
霍雷肖毕竟是有好几枚大环的老牌学士,单论传统建筑领域的学识和造诣他和罗德的差距并不大。
二人聊的一来一往,双方都很有收获。
霍雷肖停顿了片刻后又指了指火膛的位置。
“我认为进柴口和观火孔还是要分开设置,烧窑的把头要能随时看清火色。”
“从而根据焰色调整添柴量。”
“您画的滑轨吊门虽好,但用厚木板包湿泥封窑更能保证密封性。”
“另外,窑室上方的透气孔得往上移半尺,让热气流能均匀包裹每一块砖坯。”
“就按你说的改。”罗德点头,转向老火疤。
“烧窑的火候是命门,你这几天选些头脑灵活的人带在身边,等第一座砖窑开好,我再派人来指点你们。”
前几窑砖注定都得用来教学。
这波大基建是长期工程,被罗德列入三年计划内。
不过他会在今年入冬前造出两百幢五层楼的制式砖房。
这会儿,待在他身边的霍雷肖学士已经在指点老火疤了。
“你们南边的制砖方法我研究过,大致的工艺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细节要调整。”
“毕竟黑滩镇的全年气候跟你们南方不同,如果不改变工序标准,烧出来的砖在这里绝对没有在南边耐用。”
砖也得因地制宜。
同样的砖在不同的环境下,质量表现都是会有差异的。
老火疤认真的点点头。
却见霍雷肖掏出了一本用新型纸张书写的小册子。
“先小火慢烘两日,把坯里的水汽彻底烘干,然后中火烧两日,让砖色慢慢转红。”
“最后大火猛攻一日,烧到窑顶冒出青灰色浓烟,砖色变成暗红带亮光,立刻就封窑门堵烟道,焖足两日!”
“开早了砖酥易裂,晚了色暗发脆,而差一点那就是废品。”
“这册子是我总结一些烧制经验,但罗德老爷提醒过我,不要在纸上谈论具体的工序,所以等试砖的时候,我也会亲自过来。”
“以前在学习砖制和砖造建筑技术的时候,我曾在各地的砖窑辗转了两年之久,应该不算是纸上的空谈。”
罗德微微一笑,他听出了霍雷肖话里的小抱怨。
他对老火疤补充道。
“人手不够就从轮休的卫戍兵团里额外调五十人,这件事耽误不得,明白了吗?”
老火疤用力搓着粗糙的手掌。
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这使得那道疤痕在寒风中显得更加狰狞了。
“老爷放心,我拿命盯着这个活儿。”
罗德笑了笑,心里则在盘算着。
品字三窑的每窑周期是八天。
理想状态下单窑能出五千块好砖。
但新窑、新手和新土三重萌新因素叠加,整体废品率至少得有三成。
即便三座窑轮转不休,日产砖也就一千五百块左右。
这远远不够。
一万多人等着遮风挡雪的房子。
年内就要建成规模,三座窑的产量等同于没有。
“先开三座窑进行试烧。”
“然后再陆续开十五座窑。”
“位置就选择北坡的上排,离黏土坑近点,省些运土的路程。”
“霍雷肖学士这个项目和镇区项目都由你总管。”
“窑型按这个来,尺寸放大一成,让每窑能多码一千块坯。”
“我认为黑滩镇需要更多的学士…”
他蹙着眉头。
中高端的人才渐渐不够用。
尤其是在细分领域中更是捉襟见肘。
当黑滩镇开启大基建时代的序曲时,它便展现出了对更多人才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