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东西不再发出威胁的嘶鸣声。
背脊上的那道暗红纹路正随着它的呼吸,有节奏地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它闪烁的频率与罗德体内魔素流转的规律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罗德缓缓抽回了手。
他脸上的神情如初,只是眼底深处燃起了灼热的光。
成了!
矿洞里得到的这颗“种子”,在他的血饲和魔素慑服之下,终于破壳成功,并且迈出了驯服的第一步。
他不想占用自己仅剩一次的强制驯服机会。
毕竟他的【宠魅·驯服术】连古老者·厄祖玛特都能成功驯服。
用在小蜘蛛身上多少有些浪费。
罗德看着笼中这只初步建立起单向生命联系的蛛魔领主幼体。
蛛魔是一个庞大且具备挖掘与战斗潜力,并且跟狗头人一样,都是完全适应地下环境的异族。
罗德要扩展自己的附庸种族。
万物皆可化为劳动力。
他很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拟。
至少他从不认为前世的普通人都拥有着人均几百公斤扛着原木的怪力。
也不会把亿中无一的大力士打出的九百公斤数据当成是普遍。
如果是那样的话,前世所在的星球就不叫地球而叫神圣泰拉了。
索拉斯才是真正的超凡世界。
他要让手下都变成人型起重机,发挥出更恐怖的个体工效。
而不是头脑拎不清的去谈什么极限个例。
那样的话,七色耀光级强者完全是人型百吨王。
讨论个例在发展中是没有意义的,或者说意义不大。
身为领主他考虑更多的还是普惠性和适用性。
附庸种族只要能在提高生产力或是战力上发挥作用,那么罗德照样会趋之若鹜。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守卫沉声吩咐。
“把准备好的兽肉糜拿来,再掺入十分之一标准单位的纯净魔能水晶粉末。”
“温度保持在人体的体温。”
守卫肃然应命,快步离去准备。
交代好了之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笼中。
幼年体的蛛魔领主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稍稍缩了一下身体。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
罗德略微沉吟。
“就叫墨拉斯。”
法比安观察了整个过程,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
“古籍的方法是成立的,强制性的意识烙印将生命能量的哺育进行结合…”
“男爵大人,您创造了一个独特的驯服案例,它后续的成长轨迹和最终的忠诚度,都将极具观察价值。”
“不过,幼生期的后续喂食都务必由您亲自进行,以便继续强化这种联系。”
“毕竟蛛魔是生活在幽暗地域中的嗜血生物,需长期对其保持严格的监管。”
“另外,它的甲壳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初步硬化,在此期间务必要确保它生活环境的安全与稳定。”
“任何惊吓或伤害,都可能刺激它血脉中未被完全压制的凶性,甚至引起反噬。”
罗德郑重地点点头。
他感到一阵疲惫上涌。只是精神依旧亢奋。
守卫送来了掺着料的温肉糜。
墨拉斯在笼中开始有气无力地吞吃着。
对罗德而言,驯服蛛魔领主是一项庞大而危险的工程。
而这个工程到现在其实才算是奠下了第一块基石。
“再见了墨拉斯,下午再来看你!”
罗德迈步离开。
地窝之外有风吹过楼房的屋檐。
可以看到那檐下结了整整一冬天的冰棱末端开始滴下细小的水珠。
这些水珠滴落在下方新铺的石板路面上砸出了一个个深色小点。
领民们在裹着厚袄劳作时竟能短暂地解开领口透口气。
天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呵气成霜,每日都要忍受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的不适。
罗德本想小憩一会儿,但他发现【活性体魄】和【破限之体】正在持续发挥作用。
只要补充些饮食,精力就会迅速恢复。
于是他一边啃着坚果面包,一边来到了新落成的那座石砌瞭望塔上。
这座塔楼是目前镇内最高建筑,可以远眺到镇西那片覆盖着薄雪的冬麦田。
蛰伏了一冬的麦苗刺破了雪被,使得田地中显现连片的生机。
海风都好似少了几分刺骨的凛冽,多了些湿润的柔软。
至少吹在脸上不再像刀子刮了。
“老爷,您看!”
年轻的侍从德兰克指着港口方向,语气带着惊奇。
“近岸的浮冰,昨天还是白花花的一大片,今天上就化开了不少,沿岸也能看到黑沉沉的海水了!”
罗德轻轻颔首。
他看到了黑滩镇在逐渐转暖。
这过程并不突兀,它体现在日常中的方方面面。
冻得梆硬的土地表层开始软化。
踩上去不再发出像是踩在石头上那样的动静。
工人们在挖掘沟渠的时候,铁镐凿击也变得更加容易。
那十二根节律之柱上的霜雪开始融化
这一切都意味着春天要来了。
寒冷的冬季将会提前结束。
“传令铁匠工坊,提前铸造新犁,春耕的规模将会持续扩大。”
罗德认为当前时机正好,微风不燥。
该为春耕做准备了。
囤积了四个月的粪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除了耕牛外,罗德还设计了一款蒸汽犁耕机。
最近几天也应该要出第一架样品了。
……
春天并不会降临到每一处区域。
如果此时越过那高耸入云的寒霜坚壁进入到荒原中。
这里的冰雪依旧厚重,春天的步伐显得迟钝而缓慢。
荒原人至少还要忍受一个多月的雪期。
不过等到进入春季后,整个荒原也会显现出勃勃生机。
戈壁上会长出新芽,看似枯萎的树木也会重新舒展枝条。
春季便是整个荒原最好的时光。
而到了秋季,这里的植物就开始渐渐凋零。
这还只是荒原,若是继续将视线往北推移一段广袤的距离。
最终来到在那片被标注为冰封大陆的区域之后。
所有的春意便会彻底消失无踪,就像是被一种特殊的边界所吞噬。
那里是永恒的寒冬国度。
每时每刻都有呼啸的狂风卷起地面上永不融化的雪霰。
大部分勉强能供人生存的栖居地都集中在海边或是水湾边。
冰苔人的性格隐忍坚毅,他们总是用巨大海兽肋骨搭配冰砖来垒砌弧形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