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山哥,你为什么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难不成真把我给忘了?”
“以你的能力,我说不说你都知道。万一你不想见我,那我说了岂不是自讨没趣?”
“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而且我自己知道,跟你主动告诉我,能是一回事吗?”
沈戎正准备推门的手僵停在了半空中,脸上表情尴尬。
听这几句对话的意思,这人应该不是彭诚安排的那种‘特色’,而是老汤以前招惹的‘债主’找了过来。
像这个年纪的黄昏恋,那往往都是‘爱而不得’,拿不起也放不下的棘手事,最是缠人。
换做是叶炳欢和薛霸先那种高手可能都摆不平,更别谈沈戎了。
“这种热闹,自己最好还是别凑了。”
沈戎心头暗道。
可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之时,面前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内部拉开。
彭诚黑着一张脸正要往门外挤,抬眼就看见沈戎杵在面前,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
“快走,老汤给咱们殿后,他顶得住...”
“姓彭的,你他娘的准备去哪儿?”
屋子里的汤隐山显然没有彭诚说的那么讲义气,扯着嗓子喊道。
“彭诚,你给老娘滚回来。隐山哥刚回来,你就带他来这种肮脏的地方,是不是存心想跟我作对?!”
“夫唱妇随,卑鄙无耻...”
彭诚用只有沈戎能够听见的细碎声音嘟囔了一句,随后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一把拽着沈戎的手腕,将他拖进了房内。
“桂生姐,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死我了,我老彭行得端坐得正,从来没干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哪里用得着跑?”
彭诚笑道:“这不是正好小沈上来了嘛,我这是给他开门呢。”
包厢之中,汤隐山被人逼在角落,那枚用来记账的手环正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而刚才那凶悍声音的主人,此刻正守在汤隐山的身旁。
妇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暗织祥云纹旗袍,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一头乌发被一支玉簪子松松挽成圆髻,双眉细长微扬,凤眼中瞳仁沉黑如墨,眼角几条皱纹没有在她脸上刻下多少颓态,反而添上了不少雍容大气。
半点艳俗无存,一身贵气满溢。
“老大你可算是洗完了,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你霍姨...”
汤隐山终于等来了沈戎这根救命稻草,当即就准备站起身来。可他的膝盖还没打直,一只白皙的手掌就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用不着劳烦隐山哥你介绍了,我对小沈的了解可不比你少。”
妇人抬眼看着沈戎,毫不掩饰眸中的欣赏之色,笑道:“能从东北道那种沦陷区冲出来,还把黄天义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气得跳脚....变化派能有小沈你这样的学生,当真是阳明祖师庇佑。”
“这话说的,我才是变化派的学首,祖师不该庇佑我吗...”
汤隐山插话进来,语气有些不满,但根本无人理会他。
妇人上前两步,主动向沈戎伸出右手:“我姓霍,名桂生,是三环格物山器物院的院长,同时也是你老师汤隐山未过门的未婚妻。”
沈戎闻言一愣,忽然想起了老二楚居官给自己讲述的在学考现场发生的事情。
原本站队廖洪的苏真竟是蔡循安插的内线,在最后关头狠狠捅了廖洪一刀。
当时自己还在惊讶蔡循的老谋深算,现在看来,老汤的这位‘未婚妻’,恐怕才是其中的关键。
“那是五十年前订的娃娃亲了...”汤隐山还在挣扎。
“娃娃亲难道就不是亲了?三书六礼现在都还在我家里放着,你难道打算赖账?!”
霍桂生眉头微皱,侧头横了汤隐山一眼,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势瞬间爆发而出。
“原来您就是霍姨啊,我在刚上山的时候就听老师提起过您,今日终于有幸见到本尊,没想您比老师说的还要...”
沈戎刻意把话头一停,将霍桂生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还要怎么?”
沈戎微微一笑:“岁月不败,韵味长存。”
霍桂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迫人的气势顿时冰雪消融,眉眼明艳,似牡丹正盛,看向对沈戎的目光中充满了喜爱。
“你老师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眼光,那我也不至于夜夜以泪洗面了。”
霍桂生拉着沈戎坐下:“这次我来的着急,没给你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回头你缺什么就告诉我,霍姨全部给你办妥。”
沈戎的目光扫过汤隐山正在疯狂眨动的眼睛,点头笑道:“多谢霍姨...不,应该是多谢师母。”
在场会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的,显然不止是沈戎一个人。
“桂生姐,既然现在你们一家子团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彭诚点头哈腰,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