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杜爷我的生意?!”
杜煜眼含怒火,五指攥拢,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在沈戎和他商量好的计划中,沈戎会在今晚尽可能活捉‘炮头’豹头犬。然后再由杜煜出面,利用事先准备好的另一个空壳商号,去找走犬山索要赎金。
根据杜煜此前了解的情报,‘龙头犬’陶玄铮掏钱赎人的概率其实并不算小。
绿林会的匪山对外都喜欢打一面‘义字当头’的旗帜,可实际上内部争斗却极其的惨烈和无情。
哪怕是一手开山立柜的大当家,但凡只要露出了一点虚弱和疲态,手下人都可能生出反心,露出吃人的獠牙。
而在走犬山一众骨干当中,豹头犬是陶玄铮麾下当之无愧的头号忠犬,是他稳坐大当家位置的强大助力之一。
但这笔生意要想做成,前提就是不能被外人所知。
否则陶玄铮就算再想救人,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这么大的脸。
可现在还没等杜煜联系上走犬山,豹头犬被抓的消息便已经在道上不胫而走,闹的沸沸扬扬。
“谢当家,人已经没有用了。麻烦你把人还给沈爷,让他杀了赚点命数吧。”
杜煜在沉默片刻之后,选择打通了谢凤朝的电话,让他把豹头犬送还给沈戎,索要赎金的事情就此泡汤。
在挂断了电话之后,杜煜勉强压住自己心头的烦躁和怒火,开始细细回顾整件事的所有细节,盘算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
“沈爷现在是格物山变化派的成员,走犬山要动他,就绝对不可能大张旗鼓,否则就是打了格物山的脸,事后难以收场。而且这次的战场是自己临时告知走犬山的,不可能有外人提前获悉...”
“难不成是走犬山内部有人想造陶玄铮的反,因此故意走漏了消息,逼他放弃豹头犬?”
杜煜脑海中跳出一种可能,但随即却又被他否定。
在绿林中混的人最是在乎面子,最是注重‘响蔓’。面子和名声是他们在道上立足的最大本钱和底气。
同处一座山头,同用一块招牌。
即便是走犬山内有人想针对陶玄铮,也不太可能会把这种奇耻大辱拿出来四处宣扬,否则要是把走犬山给弄臭了,他们脸上一样无光。
而且以后要是事情败露了,自己不止没了立足的空间,更会遭到各大匪山群起围攻,死无葬身之地。
风险远大于收益,那些精明至极的匪徒不太可能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可不是走犬山自己,还会是谁?
“当时现场除了豹头犬以外,走犬山其他的匪徒都被杀光了,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沈戎、谢凤朝和我...”
杜煜眯着眼睛:“难道是谢凤朝?”
可谢凤朝这么做的动机一样不充足。
在接到沈戎的召唤之后,杜煜便开始在暗中着手打探谢凤朝的消息。
大家自从在九鲤县分手之后,谢凤朝便带人返回了正南道。随后因为分赃不均,凤鸣山遭到了上家猛龙山的打压和刁难。
谢凤朝一气之下率众脱离了猛龙山,此间双方更是爆发了不少冲突,让凤鸣山本就损失惨重的人手再遭重创。
现在谢凤朝在绿林会中的处境可谓是相当的艰难,自己的匪山已经到了土崩瓦解的边缘,因此他才会找上沈戎,提出合作赚钱。
谢凤朝现在很缺钱,他手下还有一众老弱病残在等着钱去安置。
如果这次能拿到赎金,他一样有的分。
因此谢凤朝没理由会自己断自己的财路。
而且因为有猛龙山的存在,谢凤朝就算有投靠走犬山的想法,走犬山也定然不会接受,否则就是向猛龙山宣战。
杜煜将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依旧没能找出一个有嫌疑的对象。
既然不是局中人,那就只能是局外人。
可局外人中,谁又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能把这么隐秘的事情探查的如此清楚?
而且还免费把消息散播出去,就为了阻止自己赚一笔赎金?
就在杜煜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刹那间,杜煜浑身绷紧,额角浸出冷汗。
这处院落是他精心挑选的藏身处,连沈戎都不知道,更别说是旁人。
而且院子的原主在正冠县内无亲无故,也不可能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串门走访。
可偏偏现在门响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自己的行踪也漏了!
没有任何犹豫,杜煜从怀中拿出一块色泽艳红的手绢,其上刺着一圈圈明黄色的纹路,跟东北道二人转用的表演工具十分相似。
随着气数传入其中,手绢在杜煜的指尖上飞旋了起来,无形的涟漪激荡开来,将周遭的空间搅得一片模糊。
这是一件出自‘彩门’的命器,杜煜当初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方才购入手中,虽然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传送的距离不远,却是他在关键时刻逃出生天的重要依仗。
可就在命器即将启动之时,门外之人似乎察觉到了院内的异动。
随后杜煜的脑海中便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杜,别紧张。是我,袁北顾。”
怎么会是他?!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杜煜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拧的更深了几分。
在略加思索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传送,将手绢命器给收了起来。
不过杜煜并没有慌着去开门,而是再一次打通了谢凤朝的电话。
“谢当家,我现在梨花胡同十五号,碰上了一点意外,麻烦你来接我一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