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位侄子现在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尽管知道自己可能被骗了,但依旧在咬着牙硬撑,坚持自己能从沈戎的身上得到不菲的回报。
马似疆此前并不认同马如龙的想法,甚至还专门去电训斥过对方,勒令其暂回四环避避风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戎在跳涧村那般戏耍了玄坛脉的陈家以后,显然居然还能生龙活虎的跑到正冠县,而且还能拿出那么多钱来购买玄坛脉的丹元。
这表明陈家的报复不止没有威胁到沈戎,后者反而越混越好了。
“四十五两,看来这个价还是要高了。”
“嗐,看来自己真是年纪大了,魄力反而不如马如龙那小子了。或许是时候考虑把这家店让给他来接手了...”
马似疆嘴里喃喃自语,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放在椅子上的一块捆扎好的熟皮料。
那是他之前送给沈戎续‘缘’的,但是现在东西被放在了原地,显然是对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拿走。
马似疆没有去深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而是莫名想起了董老三临走之时所说的话。
“人道贼,这句话还真是半点不错。连一名黑市的管事都能把我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看来我这本事,还要再练啊...”
....
一条暗巷之中,沈戎停下了脚步,突然纵身跃上屋顶,低头俯瞰看着那片艳丽的红光。
红光仿佛有隔绝的功能,将热闹的人声全部牢牢锁在其中,从外界根本听不到一星半点。
“董老三..”
沈戎当然能看得出来,董老三那般殷勤卖力的帮自己砍价,并不是为了赚区区三两气数的茶水钱。
而是为了卖自己一个人情,免得日后因为‘勒索’的事情,被自己给盯上。
现在他这么一做,既保住了自己管事的尊严,还让沈戎不好意思再继续计较,算是全了面子和里子。
“‘汇兴常丰、恒富久裕’,看来在长春会这八个字头当中,除了杜老板的‘恒’字以外,这‘富’字的子弟也有几分本事。不过...”
“自己现在在道上的名声,真这么不好?”
沈戎跨坐在屋脊上,哑然失笑。
随即手腕一翻,拿出了那个装有五滴【恶兽】丹元的瓶子,仰头一饮而尽。
丹元入肚,宛如烈酒。
沈戎感觉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中,接着一片燥热飞速扩散全身,点燃了鲜血、经脉和骨肉。
血脉提升的过程像是炉中锻铁,心脏如锤,命海为毡,一下下敲砸出暗藏的杂质,锤炼出一副更加强横的体魄。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数个小时,沈戎耳边兴奋的虎吼方才渐渐淡去,微冷的夜风也将他身体上最后的一丝燥热带走。
沈戎此刻感觉浑身力道如江河奔腾,右手五指一攥,便有一声空气爆鸣声在掌心中炸响。
五滴丹元,二百二十两气数,换来的是体魄将近三成的增幅,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新的玄坛脉命技出现。
沈戎暗自估算,自己如果要达到毛道七位的晋升要求,至少还得再来五滴这个档次的丹元。
也就是说,自己还得在增挂派的身上,赚到二百两以上的气数。
“不过就这点小钱,对于咱们命域院的廖院长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就在沈戎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的红光忽然消失,仿佛是其中那成千上万盏大红灯笼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而整个五畜鬼市,也仿佛真如画本小说中描写的鬼市那般,在天色即将明亮的刹那,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不见,在原地留下一个辽阔的荒芜地带。
沈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算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想。
五畜鬼市其实就是一个覆盖范围极其辽阔的命域,灯笼、街道、摊位、店铺,全部都是命域中的具现物。
能做到这一步,就算命域内全部挂满了增幅范围的镇物,这位鬼市的主人起码也是人道六位的存在。
而笼罩着马似疆皮货店的那个冰冷命域,则是马似疆自己的。双方共存的方式,便是汤隐山给沈戎讲述过的‘谐振’。
“一门心思想赚钱的,不一定是弱手。拿着刀招摇过市的,也不定就是强人。八道命途,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沈戎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裤上的灰尘,准备找个地方好好补上今晚上缺失的瞌睡。
可天公偏偏就是不作美,墨玉指环中传来了电话机的响动。
是杜煜的电话。
“杜老板,这么早不会就有生意上门了吧?”
“我以前也没遇见过这种事,不过这次还真碰上了。”
杜煜的话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听起来给人的感觉竟像是一串命钱叮咚乱撞。
不是说他声音清脆,而是一字一句中都是‘富裕’的回响。
“谁买的?”
“对方藏的比较深,不过还是没瞒住我的眼睛。是武士会的人。”
沈戎现在在正冠县的仇家,有绿林会的走犬山,有红花会内纸人张亲朋故旧,还有格物山的增挂派。
现在武士会的人跳了出来,肯定只能是增挂派廖洪那边找来的人。
“今天是一月三十一日,距离二月初三的学考只剩下三天时间,怪不得对面会这么着急。”
沈戎在心头暗道一声,继续问道:“有没有摸出来对方是哪个门派的?”
“没有,我对于武行了解的不多,光从面上看不出来对方的根脚...”
杜煜话没说完,他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又有电话进来了,这大清早的真是不让人清静。我这边现撂了,沈爷你自己小心啊。”
杜煜火急火燎的挂断了通话,根本没给沈戎再说话的机会。
沈戎听着空洞的忙音,无奈一笑,随即转身跳下了屋顶。
“看来又注定是繁忙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