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炳欢进入石人镇刺杀戚良策之时,沈戎则孤身一人来到了圣宝县西南三十里的驻军谷。
这里是整个圣宝县教区圣兵的大本营,营房连绵十余里,内设数座大型‘圣库’,军械、粮草、被褥一应俱全,都是教中兄弟姐妹捐赠而来。
沈戎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大型的停车场,其中停放着大量的火炮和车辆。
抬眼扫过,沈戎发现这些武器和载具中赫然都固化的有气数,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是实打实命器。
与之相比,同处四环的九鲤县就太过于小家子气了,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甚至肃慎教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若非肃慎教背后有多家内环大教支援,恐怕早就被太平教给犁为平地了。
整个营区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但属于方赤火的帅帐却格外明显,一眼便能看见。
以沈戎现在的命位和实力,驻军谷中巡防尽管森严,但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什么阻碍,十分顺利便摸到了方赤火的帅帐门口。
不料帅帐大门却突然间自行洞开,方赤火豪迈的笑声从中传出。
“有朋自远方来,本帅荣幸之至,请进。”
沈戎闻言一怔,随即在心中暗道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果然没有什么废物。
不过他此行也不是为了刺杀而来,索性直接了当撤去了【雾禁锁命】的伪装效果。
刹那间,沈戎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森林之中点燃了火把,照亮了自己的位置。周遭群兽虎视眈眈,一股庞然压力从四面八方拥挤而至。
“自从本帅驻军此地开始,还从来没有人敢擅闯,你是第一个....”
营帐之中,方赤火大马金刀坐在帅椅之中,虎目炯炯,不怒自威。两侧刀斧齐备,腾腾杀气凝聚宛如实质。
“你是谁,混哪条道的,报上名来。”
群敌环伺,沈戎岿然无惧,闻言淡淡道:“我要是把名字报出来,你这里的心腹恐怕要死的一个不剩。”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
“动手的不是我,而是你。所以你该问问你自己,担不担的起这个损失。”
方赤火眉头紧皱,审视的目光落在这张陌生的脸上,凝视片刻后,他心头倏然闪过一个应该早就死在了肃慎教区内的人。
沈戎!
方赤火心头霎时猛的一跳,随即明白了沈戎方才话中的意思。
微微沉吟之后,方赤火选择抬手屏退左右。
“都下去。”
一众近卫当即如潮水般退出营帐,只留下沈戎和方赤火两人。
“你居然没死....”
无人在侧,方赤火也不用再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脸色陡然变得铁青一片。
“这么说鄂营山已经反了?”
虽然主人家没有赐座,但沈戎可没有站着跟人说话的习惯,自己搬来一把椅子,和方赤火相对而坐。
“他没反,但肃慎教一样有办法让他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沈戎笑道:“方帅你也是混神道的,应该对这些手段很清楚。”
方赤火心头一沉,知道沈戎说的没错。
只要鄂营山的身份暴露,那他反与不反,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神道命途当中,撬开一个人嘴巴从来都不是难事,难的只是分辨对方是不是自己人。
“可鄂营山即便是暴露了,这个人道屠夫又是如何瞒天过海,连王明理那头老狐狸都被蒙进鼓中的?”
以方赤火对王明理的了解,他不相信对方没有其他的监视手段。
但是人已经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自己的大营当中,再深思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你来找本帅有什么目的?”
虽然在王明理的眼中,方赤火就是个贪欲入骨的无智莽夫,但能够坐上太平教军‘军帅’的位置,方赤火自然不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在他看来,既然沈戎不是来刺杀自己的,那肯定是别有意图。
沈戎翘着二郎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来就为了问方帅你一句话...”
“什么话?”
“太平教圣宝县县长兼道部真人王明理的人头,方帅有没有兴趣?”
此话一出,方赤火瞳孔骤然一缩,一座形如火狱的命域轰然展开。
滚滚烈焰席卷而至,在抵近沈戎面前之时,被一把挥落的快刀迎头劈开。
姚敬城扛刀在肩,站在沈戎身侧,脸上神情跃跃欲试。
“沈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向我教真人动手,你难道真就不怕死?”
方赤火此刻一身袍甲处处跳着火苗,威势浩大,似一尊统御火焰的神祇降临此地。
沈戎眉头一挑:“你要是不愿意他死,那就只有你死了。”
“这里可是本帅的教军大营,你只是一个人道七位罢了,也配在这里放肆?!”方赤火怒急而笑。
“你周围就算有成千上万的教军,但是我面前可只有你一个人。”
沈戎平静道:“当初我能杀了何九鳞,现在也能杀了你,不信就试试。”
铮!
姚敬城似早就在等这句话,脸上浮现狞笑,手中双刀立时出鞘,双眸由黑转黄,两颊浮现斑斓虎纹,展现恶兽本相。
不止如此,姚敬城身上多出了一具造型简练的轻甲,看上去竟和【市井屠场】之中家家户户门前的武将年画有几分神似。
这显然不是沈戎的命技所化,而是另一位命域住客郑沧海的手笔。
帐中的空气被烈焰烤的发烫,方赤火却感觉心中惴惴难安。
他不相信沈戎真有这个本事能在这里杀了自己,但对方展露强势却不像是在装腔作势。
更重要的一点,对方不是来寻自己晦气的,自己又凭什么要帮王明理挡刀?
“沈戎,你和王明理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俩人的事情,与本帅无关,本帅也没有兴趣插手其中。”方赤火沉声道:“我可以当做你没有来过这里,劝你最好适可而止。”
姚敬城闻言当即撇了撇嘴,脸上表情既遗憾又不屑。
“局虽然是王明理设的,但鄂营山可也是你的人。方帅要想撇清自己的干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方赤火大怒:“姓沈的,你不要太咄咄逼人,你以为本帅真不敢跟你火并?”
姚敬城听到这句话,顿时咧嘴一笑,手里的双刀又举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就听方赤火话锋一转:“而且本帅凭什么要帮你?”
这下就算姚敬城已经没了昔日混迹洪图会的记忆,也看的出来,这场架是打不起来了。
“眼前这个当兵的看着挺横啊,怎么就这么怂了?”姚敬城心头满是不解。
“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你自己。”
沈戎说道:“鄂营山之前可是你的人,但是他王明理却丝毫不顾及教规,动手挖了你的墙角不说,还反过来装模作样赏你一口肉吃。现在肉没吃上,一颗上好的棋子还报废了,这其中的损失有多大,你应该很清楚。王明理对你杀人诛心,你难道不打算把场子找回来,出了这口恶气。”
方赤火果断道:“就算是王明理不义在前,那也是我们太平教自己的家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手,本帅以后自会向他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