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票对两票。
刹那间,礼堂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廖洪的身上。
山长席总共五个席位,现在只剩下他还未表态。
“按理来说,既然首席已经有了决断,我也不该反对。”
听见廖洪开场的言语,场内的气氛陡然一沉,所有人的心‘咯噔’一声。
“应对未来的动荡固然重要,但也应该用今天的公平去交换,否则我们重启学考还有什么意义?”
廖洪站起身来,转身面向身后的学子。
“命途一路,既长且阻。每往前一步,都是极其艰难的。特别是对于我们读书人而言,更是需要付出超出旁人想象的勤奋和汗水。”
“因此每一个晋升成为正式学派的资格都是弥足珍贵,需要我们慎之又慎,反复权衡。”
“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廖洪语气诚恳:“我们山长席内除了蔡首席以外,其他人都兼任了某个学院的院长,在做出决断的时候,难免会不觉得代入自己学院的立场,从而影响判断的公正。”
苏真闻言冷哼一声,将头撇向一旁。
“所以我建议,这次学考的决定权,就不要再继续掌握在我们山长席的手中了。”
廖洪迎接全场无数眼睛,朗声道:“而是这份权力交给所有四等别山的学子,让他们来决定每一个登台的学派,到底是应该晋升,还是应该淘汰。”
这番话犹如一瓢热油泼进了烈火。
刹那间,嘈杂声轰然炸开。
“学生投票?”
“山长席放权?”
“这...还能这样?”
“肃静!”
沈聿修双眼微抬,他身上明明没有任何气数的起伏,但一股强大的威势却当头压下,瞬间扑灭了喧闹的人声。
廖洪低头看向蔡循,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山长,您觉得如何?”
“这样也好。”
出乎意料众人意料,蔡循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那就照廖山长你的意思来办吧。”
很快,一场覆盖场内所有学生的投票便被组织了起来。
仅仅过了十分钟左右,一张写有最终结果的纸条已经递到了廖洪的手中。
“首席,请您宣布结果吧。”
廖洪十分恭敬地将纸条递给了蔡循。
蔡循没有推辞,接过纸条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本次局势院军械派考核结果,不通过。”
第一个上台迎考,同时也是此前被众人看作最稳的一个学派,竟然就这样被否决了。
更诡异的是,这个结果在此刻的情景下,却又显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合情合理。
很多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学考被压多年而滋生的怨气和怒火,在今天被人勾出来了。
而这个被人用来‘勾怒’的钩子,自然就是局势院。
对于这样的结果,局势院自然是难以接受。
院中成员纷纷起身,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嫌丢人吗?”
何洛脸色铁青一片,但并没有选择愤然离席,率领众人离开,而是强行命令众人坐下。
“既然现在是所有人都能投票,那就去把我们局势院内所有的学生全部喊来,包括那些还没上道的。记住了,一个都别落下。”
何洛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立刻就有人起身跑出礼堂。
紧接着,其他学院也如法炮制,纷纷派人出去喊人。
场面显现出几分失控的趋势,但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秩序牵引着。
一场本该由首席山长蔡循主导的学考,忽然开始按廖洪的规矩走了起来。
“山长,我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建议,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您的安排?”
廖洪坐回原位,侧头看着蔡循,脸上笑容谦逊。
“无妨。”
蔡循脸上笑容不变,挥手道:“下一个学派到谁家了?”
....
“时间差不多,该我了。”
正冠县,县丞衙署。
一片黑暗之中,一双幽蓝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
许刍灵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汇聚在自己的命海之上,从中轻轻抽出一丝气数,沿着丹田往上流走,犹如一根画笔,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道奇特的纹路。
等笔触勾缀圆满的瞬间,许刍灵张口轻吐,一抹幽蓝的雾气飘荡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开始飞速‘纸化’,皮肤变白变脆,瞳孔变干变黑,一如当时的薛霸先。
人道命技,纸魂。
一道幽蓝色的魂魄从纸身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屋内那些遍布各处的金属纹路依旧处于沉睡之中,对此毫无反应。
似乎他们只认“肉身”,并不认“魂灵”。
许刍灵悄无声息地飘出了房间,穿墙过廊,直扑衙署深处某个极为隐秘的位置。
片刻之后,他钻入一个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一对倮虫夫妇躺在床上,陷入了极深的睡眠之中。
“果然...”
许刍灵站在床榻前一丈,双脚离地三尺,眼眸之中精光流转。
梁重虎手里的那对人质果然是假的。
楚居官真正的双亲其实一直被廖洪扣在自己的手中。
“许魁首...”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魏演拉开房门,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气势沉稳的汉子。
仅仅是看了一眼对方手中提着的两尺枪头,许刍灵就感觉自己的魂体如被针扎,剧痛刺骨。
“老师明明已经给了你一条生路,阁下为什么偏偏要来找死?”
许刍灵没有理会魏演,魂体忽然散开,宛如一面透明的蓝色棉被,盖在了这对夫妇的身上。
他的任务只是找到人,并且竭尽所能别让人死。
至于其他的,那就不是他需要负责的了。
“老许干的不错,你们冥行此前抓人炼偶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东面墙壁的砖石忽然碎成齑粉,破开了一个横纵七尺有余的‘门户’。
郭威抬脚跨入,拍了拍落在肩头上灰尘,看着魏演身后的汉子,微微一笑。
“你们沧河县破域门的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