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现在这些笑声,等哥老堂的白旗插下之后,他自然有无数种办法让其变为哭声和哀求声。
咚...
咚...
钟声回荡,七点已到。
但陈难此战的对手却依旧没有现身。
围观的人群中有嘘声渐起,浮在六合武馆的废墟上。
“陈掌门,你是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坐在这里?”
陈庆辉看着眼前那张盛气凌人的面容,并未动怒,而是笑着反问道:“贤侄何出此言?”
“那你一直这么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想,像这么重要的场合,梁掌门居然让贤侄你代他出席,可想而知是有多么器重你。”陈庆辉笑着解释道:“以后九重山交到贤侄的手中,恐怕是迟早的事情了。”
恭维是假,打听梁重虎的去向是真。
李午自然不可能上这么简单的当,况且他也的确不知道自己师傅有何其他的安排。
“九重山是师傅的产业,却不是我的志向。”
李午淡淡道:“身为武行弟子,如果这辈子不进三环以内去与群雄逐鹿,而是躲着在四环偏安一隅,那有什么意思?”
陈庆辉闻言眼角微微抽动,随即一脸佩服道:“贤侄果然是英雄年少,志向高远,在下自愧不如。”
“陈掌门过奖了。”
李午说道:“现在约定的时间已过,六合门的人却还没有现身。按照武士会的规矩,这场是不是应该算我们九重山武馆赢了?”
“还有一柱香的缓冲时间。”陈庆辉说道:“如果等到香头熄灭,人还没出现的话,就算作自动认输。”
“真是麻烦。”李午不耐烦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点香吧。”
他这么颐指气使的做派顿时引起其他掌门的不满,但最多也就是皱皱眉头,把眼睛挪开,仅此而已。
“好。”
陈庆辉抬手示意身后的门人,很快一座香炉便被摆到了擂台前。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动手之前还要拜祖师爷?”
拥挤的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探着头往前张望,嘴里不解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香里面可有讲究,武行号称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这柱香就是那口气,香烧完了气就散了,气散了门就灭了。”
接话的汉子说道:“等香一灭,六合武馆的人要是还不上台,那就是认输了。”
“原来如此,老哥懂得挺多啊。”
“我也是在其他县听说的,那些地方可不比咱们正冠县,三天两头就有人摆擂干仗...”
汉子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扒拉了一下。
“劳驾,让一让。”
“让什么让,你自己看看,这哪里还有位置给你...”
汉子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胡子拉碴,脸上写满了困倦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视线相对的瞬间,汉子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一股强烈的慌乱瞬间填满了脑海,下意识撞开挤在自己身侧的人,强行给对方腾出往前的空间。
“您请,您请...”
他这一动作,顿时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引发连锁反应。
一颗颗脑袋回头看来,又赶紧低下头去。
人群无声散开,分出一条笔直向前的通道。
“多谢。”
叶炳欢耷拉着脑袋,眼眶青黑,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模样,晃荡着肩膀往擂台走去。
李午看着这道熟悉无比的身影,下意识抓紧了扶手,却又连忙松开。
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台上打生打死的棋子,而是坐在台下等着收获成果的主子。
叶炳欢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步伐缓慢沉重,甚至上台的时候还被台阶磕了一下脚尖,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
“一点鬼道命技的影响都消除不了...”
陈难歪着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哈欠连天的男人:“你现在是几位?”
叶炳欢没有回答,而是抬手一挥。
铮!
一道刀线凭空出现,切断了炉中的香头。
“一根香太寒酸了,等你头七的那天,我亲自给你点上一把,让你在路上能吃个肚饱,走的心安。”
陈难闻言咧嘴一笑:“这么讲究?”
“你欢哥一向如此。”
叶炳欢一挑下巴:“用不着客气。”
砰!
陈难脚下的台面忽然炸开,木屑横飞。
架着指虎的拳头呼啸向前,撞进那片交织的刀网之间。
咔哒。
还沾有血渍的手指拉开枪栓,将一颗被漆成深黑色的子弹推上膛。
谢凤朝趴在一处天台上,侧脸紧紧抵靠着枪柄,手臂上的绷带沾满了灰尘,还能看见有血色在不断扩散。
他没有展开自己的命域,而是用肉眼看着远处的那座擂台,一下一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冰冷的夜风从他的肩头吹过,却根本卷不走那股浓烈到刺鼻的药味。
呲。
火柴的微光照亮方司南的五官。
他背靠着楼梯口旁边的墙壁,叼着烟深吸了一口。
“早知道这趟干的全是这种力气活儿,我就不来了,真是倒霉啊。”
方司南抬眼看着头顶那被挤成一线的夜空,嘴里嘟囔道:“祖师爷保佑,千万别有人找过来啊。要是能安安稳稳度过今天,我保证给您烧七八个小妞下去,大被同眠,让您老人家一次性爽个够....”
这段充满荤腥味儿的祈祷声听起来诚意十足,但似乎并没有能打动三合堂的祖师。
方司南话音刚落,心头却蓦然泛起一阵悸动。
他转头看向街口,一个身穿马褂长裤,脚踩大头皮鞋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却没能将他的影子拓印上地面半点。
“哎,祖师爷您也真是...好好的小妞您不要,非要我下去陪您是吧?”
方司南似认命般长叹了一声,摘下嘴角的烟头,屈指一弹。
“这位鬼道的兄弟,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
“你们混霸行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要面子?”
突然响起的询问声并不是从面前传来。
方司南猛然回头,就见一道枪影从他的鼻尖飞过,凌空洞穿一条悄然沿墙游来,朝着自己飞扑而来的鬼影。
咚。
长枪杵地,砸出一声闷响。
“别怂。”
薛霸先淡淡道:“鬼跟人比,还得逊色一筹。”
“呵...”
这名鬼道命途不屑一笑,侧头看向身后。
“看来廖院长想的太多了。”
“别废话,早点把人解决了,后面的事情还多。”
人影显露,赫然正是擂台边人人都在寻找的九重山掌门,梁重虎。
“这下...咋办?”
方司南喉头上下一滚,抿了抿嘴道:“我觉得有时候认怂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别怂。”
说话的不是薛霸先!
方司南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转头看向楼梯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沉稳的脚步声敲亮。
双瞳分呈异色的男人缓缓走出,站在方司南的左侧。
“怕的应该是他们。”
此刻方司南站在两人中间,一股强烈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这时候他突然能够理解,自家舵口的老大在出门的时候,为什么在总喜欢带两条红棍在身边。
“呐,你们听见没...”
这位三合堂的白纸扇挺背昂头。眼神睥睨。
“别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