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戎收起命域，朝着对方溃逃的方向追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的命域崩散的原因，笼罩街道的雾气悄然间散去。
等沈戎追到街头，对手已经拐进右手边的一个巷子里，再追近一看，巷子的尽头竟笼罩着一片艳红的光芒。
眼前这一幕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巷子连着的街道上挂满了大红灯笼，但却没有一丝一毫喜庆的感觉。
那具无头戏偶眼看就要冲进红光，沈戎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毕竟自己打这一架可还没赚到一分气数。
沈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没有任何迟疑，沈戎脚下用力一踏，便追着对方撞入了红光。
一阵宛如水波般的涟漪之后，沈戎仿佛闯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大红灯笼在墙檐下密密麻麻挂了一溜，像是一条红色长龙漂在头顶。
喧闹的叫卖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沈戎的毛孔里都塞满了热闹，晃眼看去，周遭全是摩肩接踵的人影。
无首戏偶的背心挨着一拳，朝前飞扑，在街上翻滚出十几米，连带着撞翻了不少无辜的路人。
这番动静将人群吓了一大跳，哗啦啦退得老远，瞬间腾出一大片空白。
沈戎对于周遭的异常浑不在意，眼睛里只有还要挣扎起身的无首戏偶。
铮！
跳起的刀光带起一片惊叫，随身而动的劲风吹得红灯笼左右摇晃，戏偶奋力挥动的双臂在寒光中渐渐垂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抽吸冷气的嘶嘶声响。
没有任何意外，人偶最终被沈戎大卸八块。
但除了一地的破布和碎木以外，同样没有留下半分气数给沈戎。
没有气数，那就是代表着没有死人。
这个来替纸人张报仇的红花会杀手，最终还是成功从沈戎手中逃走了。
不过沈戎眼下的麻烦，可还没结束。
沈戎抬眼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环境像极了前世庙会时候的集市，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摊位，摆着的货物也是琳琅满目，无所不有。
大到桌椅板凳，小到纸墨笔砚，大人看的线装古籍，小孩吃的零食闲嘴...
与庙会集市的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货物中都固化了气数。
不用多想，这里应该就是谢凤朝说的五畜街黑市了。
沈戎五指一松，照胆刀化成灰气消散。
可尽管他敛起了身上的凶意，周围依旧有无数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难道是差了这个？”
沈戎忽然发现，这些人的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僵硬，只有一双眼睛透着几分活人的气息，分明都是扣了一张面具在脸上。
他从墨玉扳指中摸出那张鲁提辖的面具往脸上一套，可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妈的，没见过砍人啊？”
沈戎暗骂一声，转身就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候，面前拥挤的人群忽然朝着左右散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走了出来。
“兄弟，你是第一次来五畜街鬼市吧？”
“有什么问题？”
沈戎声音从面具下穿出，听起来有些发闷。
对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们这里不用红花会众欢场的东西，你戴着它只会更加的显眼。”
“明白，那我要怎么才能有一张你们的脸？”
“那就要看兄弟你给不给我们脸了。”
西装男说道：“你刚来就在市场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这恐怕不太好吧。”
沈戎闻言了然，自己怕是被那具蓝衣戏偶给坑了。
“那你说怎么才能了结这件事？”
“简单，鬼市干的就是买进卖出的生意，在这里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卖，百无禁忌。现在你既然扰了其他客人的兴致，那就花钱来买他们的原谅，你觉得如何？”
“公平，你想要个什么价？”
“那就要看兄弟你的诚意了。”
沈戎闻言，目光闪了闪，从贺宗林身上刮来的一众命器中挑了一件固化气数最少的命器递了出去。
“你看这够不够？”
“五两？”
西装男摇了摇头：“要是以往，这价够了，但是今天受惊的客人可不少...”
“懂了。”
沈戎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件命器，同时顺道手将照胆刀也从命域中拉了出来，朝着对方挑了挑下巴。
“这下总该够了吧？”
西装男眼神在沈戎左右手上一转，眸底的光芒闪来闪去，最终凝聚成一片笑意。
“当然够了。”
只见西装男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顿时涌出大群身穿高叉旗袍，手持托盘的女服务员，来回穿梭，将盘中的酒水送到在场众人的手中。
“这杯新符酒在咱们市场多少钱一杯，大家应该都是知道的。今天这位新来的朋友做东请客，请大家喝酒。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这杯酒下了肚，大家该买的买，该卖的卖，之前发生的事情咱们就当没看见过。”
在西装男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就有人着急忙慌地把酒往嘴里面倒。
等他说完，聚集的人影已经就地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因为一场冲突而暂停的热闹又再次恢复了原样。
“兄弟，我是五畜街黑市的一名管事，大家都叫我董老三，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西装男兴许是看出沈戎手里的好货不少，因此并没有随着人群离去，而是主动凑了上来。
“叶狮虎。”
沈戎用过不少叶炳欢的名字，但就属这个用起来最是顺手，运气也不错。
“好名字，一听就知道兄弟你是个霸气，而且阔气的人。”
董老三冲着沈戎咧嘴一笑：“不知道叶兄弟这次来我们市场，是准备买还是打算卖？还是说只是打算四处看看热闹？”
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戎虽然记着对方刚才‘勒索’了自己两件命器，但自己毕竟还要寄希望于在这里买到提升毛道血脉的东西，暂时还不好跟对方翻脸。
“有买，也有卖。”
“那找我就对了，在这里可没人敢黑我董老三带的客人。”
董老三话中的笑意越发殷勤：“而且我的费用不高，三两气数的茶水钱就够了。”
这他娘的管事，居然还兼职干导购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