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碰神女的画像?你这是在玷污庆国的神女!”
范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又慢慢涨红。
周桐的话像刀子,捅穿了他这些天刻意不去想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忽略了夫人。
可他想着,等奉神这件事办完,等神女画像完成,他就回去好好陪夫人,好好补偿她。
最多也就几天。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周桐,”范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你知不知道绘制神女画像一事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这是陛下……”
“谁都可以画,”周桐打断他,“就你不行。”
“因为你没那个资格。”
“如果让神女知道,她的画像竟然是由你这样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来画……”
————
御书房。
庆帝正靠在软榻,他本想休息一会,但一闭眼就脑海就浮现昨晚叶轻眉的眼神。
侯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
低声说:“陛下,刚传来的消息……周统领闯进太常寺,把范大人给打了。”
“什么?”庆帝猛的直身子,“周桐打了范建?!”
“好像……好像是因为范大人只顾着画神女像,忽略了家里。”侯公公声音压得很低,“周统领的妹妹现在情况不太好,他说范大人没资格绘制神女画像……”
侯公公将太常寺发生的事细细禀报完。
庆帝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叶轻眉奉为神女,是想让她安息,别再“回来”。
可要是真像周桐说的,让一个不顾妻儿死活的人来画神女像……
这不就是在亵渎神女吗?
万一叶轻眉觉得这是羞辱,又“回来”了呢?
庆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传朕口谕。”他立刻对侯公公说,“周桐强闯太常寺,打伤范建,本该重罚。念其事出有因,打二十大板,罚俸一年。范建既然受伤了,就不适合再画神女像了。让礼部、太常寺和庆庙另外选人画。”
侯公公赶紧躬身:“老奴这就去办。”
————
不久后。
侯公公来到太常寺后院。
“圣旨到!”
侯公公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所有人都跪下了。
范建捂着胸口,慢慢从碎木堆里站起来,也跪了下去。
侯公公快速念道:
“陛下口谕,周桐强闯太常寺,打伤朝廷命官,本该重处。念其事出有因,罚杖二十,罚俸一年。范建既已受伤,不宜再负责神女画像一事。着礼部、太常寺、庆庙另择人选,继续绘制。钦此!”
念完,侯公公看向周桐:“周统领,跟咱家走吧。”
周桐没说话,眼神沉沉看了一眼范建,转身就朝外走。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开。
温子胜赶紧让人去扶范建,又让人收拾地上的狼藉。
范建坐在椅子上,胸口还疼,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轮椅转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萍萍被一名黑骑推着,进了院子。
他在范建面前停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范建。
范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其实周桐说得没错。”陈萍萍先开口了,声音冷漠,“你现在确实没资格绘制小姐的画像。”
范建脸色又白了不少。
“你夫人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陈萍萍继续说,“费介应该跟你说了,她现在怀着孕,情绪不稳,随时可能出事。”
“如果小姐知道这件事,知道你为了画她的像,连自己快病死的夫人都不管……”
“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
陈萍萍示意身后的黑骑推他离开。
范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血和墨的手。
“我……”他喃喃道,“我真的错了吗……”
“轻眉……我真的……没资格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