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一道山门下就围满了上京城的人。
黑压压的人群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官道两边，少说也有几千人。
有穿绸衫的富商，有背书箱的学子，有挑担子的小贩，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所有人都是想看看，他们北齐国师苦荷与南庆大宗师武锋，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肯定是他们北齐的大宗师更强。
所以天一道山门下的这些人，也几乎都是想来看看，南庆大宗师武锋是怎么败在苦荷手中的。
只是如今天一道山门下，已经被锦衣卫和禁军团团围住，根本不让他们靠近。
沈重骑在马上，带着一队锦衣卫守在入口处，冷着脸看着那些探头探脑的百姓。
“退后！都退后！”
禁军士兵举着长枪，把人群往后赶。
人群里响起不满的议论声，但没人敢硬闯。
——
揽月轩。
武锋正在花园中轻轻擦拭着他的绣春刀。
刀身已经擦得很亮了，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但他还是一遍一遍地擦，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现在的心情很平静。
如果让别人知道，武锋是以九品上的实力战大宗师，还是以防御最强著称的苦荷，大家绝对认为他疯了。
事实上他确实有点疯。
一年前他就以八品上的实力战叶流云，以全身骨头多处断裂为代价，才唬住了叶流云，并伤了他一只手。
不过，如今他的境界已经到九品上，他觉得战平大宗师应该不是问题。
现在他正回想着关于苦荷天一道的情报。
苦荷修炼的是叶轻眉给的天一道心法。
天一道心法与庆帝修炼的霸道真气截然相反，主生养、恢复、续航。
天一道心法的特性，是以天地元气为源，真气连绵不绝，自愈能力极强，肉身防御比其他大宗师要强上一大截。
他记得，苦荷的主要招式有天一掌、天地归元、绝对防御、引气控风。
天一掌是苦荷的招牌掌法，掌力雄浑霸道，可隔空伤人。
天地归元是一种秘法，以自身为圆心，在空中画半圆手势，引动漫天风雨与天地气息灌入体内，这一招可以让他在真气枯竭时能瞬间补满真元。
绝对防御是天一道的极致形态，以周身真气化为坚固壁垒，擅长卸力与格挡，大宗师以下几乎没有攻破的可能。
引气控风，则是操控周遭风雨、气流，以天地之力辅助战斗，攻防一体，擅长持久战。
苦荷的战斗方式，总结一个字，那就是拖。
只要拖到对方真气枯竭，那就是他真正爆发的时候。
对此武锋丝毫不惧。
这一次他跟苦荷战斗，就是想看看，苦荷的天一道心法在操控天地之力上，与他的天意四象诀有什么差别。
花园另一边的凉亭里，李云睿斜倚在栏杆上，手撑着下巴，神情痴迷看着花园中盘腿擦刀的武锋。
她的男人，在八品上的时候就敢对战叶流云，现在武锋已经九品上，她觉得就算不敌苦荷，也完全能全身而退。
所以她没有一点担心。
这时，武锋缓缓站起身，收刀入鞘。
他看向李云睿，说：“殿下，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
李云睿默不作声，带着温婉的笑容走到武锋身边。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说：“是不是要出发了？”
武锋轻轻一笑，握住她的手。
看着李云睿脸上温婉的笑容，他就感觉特别安心。
“走吧，去会一会这位北齐国师。”
武锋左手拿着绣春刀，右手牵着李云睿，朝着揽月轩外面走去。
在门口，两人上了叶秉忠准备的马车，叶秉忠亲自驾车，马车前后跟着几名下人，一行人朝着天一道道观所在的青山而去。
——
青山山门。
沈重站在禁军队列前，盯着官道尽头。
当那辆马车缓缓出现在视线里时，他立即抬手。
“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