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业坐在武将首位位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他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去的池州。
可陛下的口谕,不能拿到朝堂上说。
这个哑巴亏,他只能咽下去。
庆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秦业,正准备出言安慰两句。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郑霆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庆帝看向他,淡淡道:“说。”
郑霆直起身。
“陛下,自上月开始,兵部就陆续收到东南沿海的奏报。海寇频繁劫掠渔船,商船也未能幸免,特别是三大坊的商船,每一次都损失惨重。”
“江南水师如今无令不得擅动,只能在驻地周边巡逻,无法覆盖整个沿海。臣以为,应当给予江南水师一定的自主权,让他们能时常在沿海巡逻,以保证我庆国渔猎、行商安全。”
话音落下,庆帝的眼神微冷。
江南水师。
又是江南水师。
这支军队从建立之初就跟叶轻眉脱不开关系,到现在他都没能完全收服。
如果真给了他们自主权,让他们能在沿海自由调动,他怕是真要睡不着觉了。
他正要开口……
“陛下,臣附议。”
户部尚书柳涵江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声音沉稳:
“如今我庆国税收,商税已占据大头。若商船在海上频繁遭遇劫掠,不仅影响国库收入,更会打击商贾信心。此事关乎国本,不可不察。”
两位大臣接连上奏,朝堂上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些官员交头接耳,交换着眼神。
庆帝还是没有立即回应。
他目光转向秦业。
“秦业,你刚从江南回来,去江南水师视察过。这件事,你有什么意见?”
朝堂暂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业身上。
秦业直起身,向庆帝拱手一礼。
“陛下,臣这一次前往江南视察,只去了庐州营与池州营,对江南水师沿海诸营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但海上水域辽阔,就算江南水师全部出动,估计也无法覆盖整个沿海海域。给不给自主权,似乎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庆帝点了点头。
“嗯,秦老将军说的在理。况且江南水师还有其问题没有解决,此事暂先不议。”
他扫了一眼朝堂。
“但海上行商又关乎国本。说说,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
朝堂上再次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郭淮、柳涵江、郑霆三人悄悄看了一眼苏慎之。
苏慎之垂着眼,没有动作。
正当柳涵江准备站出来的时候……
翰林院队列中,林若甫走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陛下,臣有本奏。”
庆帝看向这个被诸方势力推上来年纪稍大的状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讲。”
“谢陛下。”林若甫再次一礼,随后直起身。
“陛下,如今我庆国的海上贸易基本以庆余堂为主。既然给予江南水师自主权也无法保证海上行商的安全,不如让庆余堂自己解决。”
“怎么个自己解决法?”苏慎之适时开口问道。
林若甫转向苏慎之方向,再次一礼。
“苏相,庆余堂的海上贸易可不止是东南沿海,更远的地方不是没有。这样远的距离,即使江南水师也无法保证海上商路的安全。”
“臣觉得,与其让朝廷为难,还不如给予庆余堂一定的组建海上护卫队的权力,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的行商贸易安全。”
林若甫的话说完,朝堂上出现一些沸腾。
几个御史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
一些老臣皱起眉头。
但苏慎之、郭淮、柳涵江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都有些诧异。
他们本就收到长公主的授意,准备在朝上提出让庆余堂组建海上护卫队的奏本。
没想到林若甫先说了。
难道长公主也告诉了林若甫?
可他们很快压下疑惑。
不管谁提的,只要这事能成,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朝堂中央,林若甫神情恭敬。
他没有接到长公主殿下的任何消息,这次上奏也是他临时想出来的。
今年他能考上状元,也是承了长公主殿下的恩惠,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回报这份恩情。
今天这个机会,正好。
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