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对于方赤火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了。
他甚至感觉一口郁火憋在了心头,吐不出去,吞不下来。
方赤火本来已经做好了兴师问罪的准备,就等鄂营山一死,便立马带着收集的证据打上王明理的县长官邸,从这头老狐狸身上连毛带肉狠狠咬下一口,弥补自己的损失。
但是现在鄂营山不止没死,反而成功拿下了叶炳欢的人头,成了肃慎教的风云人物。
这可就让方赤火有些舍不得翻脸了。
毕竟明面上鄂营山可是他的人,对方不管做出什么成绩,那都有他的一份功劳在其中。
为了出一口恶气,就把这条财路给砍断,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鄂营山竟有这样的本领,单靠自己就把事情办成了?”
作为一名常年与肃慎教征战的将领,方赤火对于肃慎教的实力可是了解极深。
虽然鄂营山在打给自己的电话中百般哭诉当时的情况是多么危险和困难,自己是豁出性命,才勉强完成任务。甚至还在拐弯抹角的埋怨自己欺骗他,此前说的支援一个也没出现。
但方赤火还是不相信鄂营山真是凭借一己之力斩杀了叶炳欢。
在他看来,道部那边肯定还有什么安排是自己不知道的。
换句话说,王明理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这头老狐狸,怪不得能被地公王亲自安排来坐镇四环,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方赤火于大椅之中垂眸沉思,顶上的灯泡洒下软弱无力的昏黄灯光,营帐中的空气却莫名变的燥热起来。
“其实鄂营山没死,也不完全是坏事。”
随着方赤火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种种火焰异相在他周身忽闪不定。
在他看来,王明理一方接下来肯定是要想办法解决觉慎,但不管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
所以他还有充裕的时间。
若是能够找到一个顶替鄂营山位置的人,在最紧要的时刻来一招鸠占鹊巢,把道部一脚踹开。
那铲除肃慎教的功劳,就能顺理成章的落入自己口袋之中。
“可关键就是,这个人选从哪里去找?”
方赤火心念如电,快速掠过麾下人手。
可越是深想,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自己手下这些人,若是让他们上阵厮杀,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可要派遣他们进入肃慎教,去跟敌方去玩弄心眼,这可就超出他们的能力范畴了。
放眼整个圣兵队伍,方赤火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几个能堪大用的人才。
“要是找不到人,那干脆就把这件事捅上去。反正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王明理一个人把所有好处独吞!”
弄不赢就摇人,这是方赤火一直以来做事的准则。
即便是如今高居师帅之位,他也从不觉有什么这么做有什么丢人的。
因为这在兵法之中,可是叫做调兵遣将。
....
正月十四日的清晨,在太平教内十分重要的‘道兄升天节’虽然已经过完,但归于圣宝县治下的福宁村中依旧随处可见庆祝节日的残留。
家家户户的门梁下悬挂的黄纸符色泽还是明亮新鲜,可因为天气的缘故,纸面上用朱砂写就的经文被雪点打化,红迹蜿蜒,看起来颇为瘆人。
沈戎和叶炳欢已经将近三个昼夜没有休息,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了这里。
伪装成倮虫的两人换上了一身圣兵打扮,装作是返乡省亲,在村中寻找着周骁之前向叶炳欢提过的家户地址。
“戎子我跟你说,周骁可是我在正东道碰见的唯一的一个好人....”
这一路上,叶炳欢将自己翻山越岭,从东北道五环偷渡进入正东道四环的遭遇讲给了沈戎听。
除去在东峡山脉中碰见的一些古怪凶兽和浊物,叶炳欢在进了四环以后的经历也实属坎坷。
用叶炳欢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小刀喇屁股’,给他这位老江湖好好开了一次眼。
有从南国过来,专门坑同道中人,把人拐进一些小教派当信徒的信仰贩子。
有伪装成大教使者的‘彩门’弟子,靠着一手装神弄鬼的戏法,到处招摇撞骗,专门找上了道,还有神职的命途中人下手。
只需要花费上一笔小小的香火钱,就能轻易成为大教神官。甚至如果多给一点,在神话之中谋求一个被神祇点化的配角身份。
更有甚至,跟那些供奉邪神的教派沆瀣一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要不说咱们人道命途名声差呢,连我都觉得这些人真他娘的没底线,只要能赚钱,什么卑鄙的勾当都做的出来。”
“所以在碰上周骁以后,我有时候都在纳闷,你说像他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在这条道上生存的?”
兴许是即将摆脱牵连别人的苦闷和烦躁,叶炳欢的心情变得十分的好,嘴里絮叨个不停。
“老叶,现在咱们虽然暂时隐入了幕后,但这里可能还有太平教的人在盯着,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抢了人立马就走,不能恋战。”
沈戎此前已经跟肃慎教谈好,在劫出周骁之后,就把人送往肃慎教区,经他们的地盘周转一番后,再把周骁送去他想要去的地方。
听着沈戎的提醒,叶炳欢连连点头。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大开杀戒。不过等把周大胡子安排好以后,老子一定要好好给这群畜生放放血,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拦着我...”
正说着,叶炳欢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眼中泛起疑惑,口中喃喃道:“应该是那里没错啊。”
远处,一户人家关门闭窗,屋檐下空空荡荡,没有挂符,也没有挑幡。
青砖灰瓦,看起来格外的冷清,跟周围人家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