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叶炳欢的‘劲’,沈戎从没有怀疑过。
毕竟晋升人道七位【行魁】的条件之一,就是开创出属于自己的技艺,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子。而叶炳欢还在八位,甚至是在刚刚上位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条路给走出来了。
而且现在看起来,他走出来的还是一条能够通天的康庄大道。
一想到这里,沈戎都不禁暗自咋舌。
谁家好人上位全靠自己领悟命技啊?叶师傅你就算不拜师,好歹也跟神道一样,找人买上一两招啊。
哪怕是偷学,沈戎也能能够理解。
可无论是现在的新六刀,还是以前的旧六刀,全都是叶炳欢自己一手开创。
相较之下,沈戎自己的天赋就显得有些过于平平无奇了。
毕竟帮助他晋升人道七位的命技【破神】,其基础一样也是叶炳欢传授给他的旧六刀。
如果是单靠沈戎自己,恐怕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满足上位的要求。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沈戎甚至觉得,如果叶炳欢不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浪荡性子,以他在人道命途上的天赋,恐怕多的是大腿主动凑上来给他抱。
只要随便抱上一条,帮他解决掉赚取命数这个弱点短板,那他的命位恐怕早就不止八位了。
沈戎隐隐有种猜测,恐怕这才是当初叶炳欢为什么会被人赶到东北道,而且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的真正原因。
追不上天才,那就杀掉天才。
这种事情在太阳底下,可不算新鲜。
“我这新六刀都是脱胎于旧六刀,是完全属于我的技艺和路子。老沈你可以参考借鉴,但是一定不能原封不动、生搬硬套的学。”
叶炳欢一脸严肃道:“不然的话,你以后的路将会寸步难行。”
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在为沈戎好。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两句话虽然在人道命途已经算是烂大街了,但也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金玉良言。
人人皆知,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特别是对于那些选择加入了某个门派行当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他们能够沿着自己师傅的道路稳步前行,都已经算是难能可贵。如果非要让他们高屋建瓴,青出于蓝,那就是在难为他们了。
天才毕竟只是少数,像叶炳欢这样的妖孽更是凤毛麟角。
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学徒,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前途,但总好过原地踏步,一辈子困守在某个命位要好。
不过要想真正成为能够开山立派的一方宗师,就一定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否则别人已经把你前面的位置坐住了,哪儿还有你落脚的地方?
因此叶炳欢才会提醒沈戎,相互借鉴学习是可以的,但如果抄袭复刻,那就等同于是自断前程。
不然的话,往后叶炳欢晋升一位,他沈戎才能跟着晋一位。
一旦叶炳欢遇见什么意外,那沈戎的人道命途就将前路断绝。
这一点也是人道各门各派、各行各业钳制自己门人和弟子的主要手段,师傅授业的时候留上一手,徒弟就绝难反抗。
不过这件事对于沈戎而言,还真不什么大问题。
因为他的压胜物是他自己,可以八道横行,无所顾忌。
不用在意什么命途平衡,也不需要考虑什么开创新路。
毕竟从一开始,他的路子就跟所有人都不相同。
人道屠夫加上毛道虎族,甚至还有一个半吊子的神道闽教,三条命途混杂在一起,可以说是处处都是变量。任何命技到了沈戎的手中,都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
沈戎现在的命域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随便选两道糅合一下,那就是全新的,独属于沈戎自己的命技。
这是沈戎在上位人道七位之后,最大的一个感悟。
天才靠禀赋,老子靠外挂。
殊途同归,都是一个道理。
所以沈戎暗自打定了主意,自己不止要学叶师傅的新六刀,而且还要一模一样的抄!
等把这套新命技融会贯通,再‘提炼’出属于自己的六刀,那晋升人道六位应该问题不大。
“站在天才的肩膀上往前走,就是轻松啊。”
沈戎心头一笑,面上却十分郑重的点头答应。
“放心吧,我有分寸,肯定不会干这种贪便宜的事情。”
一旁的符离谋听到这话,眼中闪过狐疑。
方才叶炳欢跟觉罗震动手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见沈戎在偷摸跟着比划。
特别是那一刀源自【破皮】的【卸甲】,沈戎学的格外顺利且快速,分明已经有了几分神韵。
不过两人施展之时给符离谋的感觉,却又截然不同。
叶炳欢是精细入微,每一刀落下都给人一种千锤百炼的纯熟和精妙。
沈戎则没有那么复杂,突出一股蛮横和霸道。
如果真要举个例子来形容,那就是叶炳欢在动手之时会观察审视对手的破绽,在试探中寻找制胜的机会。
而换成沈戎,则大概率是先硬捅上一刀,看看效果。如果没有见效,那就对着同样的位置再来一刀。
一个是案板切肉,刀功精巧。
一个是山中捕兽,干死拉倒。
虽然同为人道【屠夫】,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叶师傅,你现在的命数到多少了?”沈戎好奇问道。
“还行吧,也就十二两出头...”
叶炳欢语气虽然听着挺谦虚,但显然对于自己的进度还是颇为满意,笑道:“如果能再宰上三四个像觉罗震这样的对手,应该很快就能晋升七位【行魁】了。”
“还需要杀这么多?”
沈戎心头一惊,要知道觉罗震可不是什么寻常货色,而是神道八位中的上等好手,在四环任何一个教派之中那都是中流砥柱存在。
沈戎估摸着如果是自己在八位的时候,起码能从觉罗震的身上攫取到三两左右的命数。
但是到了叶炳欢这里,似乎只能够提升不到一两的命数。而且从他的语气听起来,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效率了。
“对了,老沈你现在多少命数了?”
“嗯...也不比你多多少,就刚过了十五两的门槛。”
沈戎叹了口气道:“在闽教的时候,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把毛道晋升到了八位,我还真不一定能脱的了身。”
“那镇物呢,融入几件了?”
沈戎看着叶炳欢那关切的眼神,心头一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这东西可要抓紧,否则越往后融入的难度就越大。这好比就是修建一所房子,等你把什么都搭建好了以后,再想回过头来加上一扇门窗,那可麻烦了...”
叶炳欢说着说着,眼中光芒忽然一暗:“嗐,咱们俩还真是难兄难弟,我混到现在也是一件镇物都还没有融入。这次还浪费了你五十两气数,要不然这钱都够找长春会买上一件不错的镇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