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了。”那自人道占据的下界苟活下来的司政喃喃自语。
“呖——”
火红色小鸟将虚空染成一片炽烈，仅仅目视后方亦会发觉脸上发烫。
“我还留有些灵性，就用在这吧，不知能挡住几息，你等分散逃遁。”巽仪剑轻轻晃荡：
“看来我注定要碎的，而你们还需要活着，莫要让剑主做了无用功。”
纪素凨没说话，远望那神君伟力照彻虚空，心中想了很多。
少时天骄，风头盖压沧澜界，踏虚走出位面独自闯荡诸界，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又想起曾经祖母教导的处世，祖父曾经教导的修行，最后倒是想起了他那不知何处去的父亲，不知找到母亲了没。
身旁苏语薇轻轻扶住他手臂。
纪素凨望去。
见面容秀气，气质素雅的女修抿抿嘴，神色坚定道了声：“公子，稍后我为你破开条路来，或可有几线生机，待会莫要犹豫。”
纪素凨摇摇头：“我等虽处险境但并非十死无生，你我一同出力或可冲出重围，无需你作牺牲。”
苏语薇道：“这不够稳妥，公子无需在意我，以公子天资未来有望真人，不必和我一块葬身此处。”
但纪素凨还是摇头：“此世数十载风光惯了，我心气还在，倒是无需那般理智，只是不愿在心中落个畏缩的记忆，哪怕此身亡于位面战场亦是个圆满。”
一道声音忽而在他们身旁响起：“倒也不必这般悲观。”
几人一断剑愕然望去，纪素凨更是出声叫道：“爷爷？！”
“嗯。”出声的正是界衍真人一道念头所化的神念分身。
这神念分身刚在一旁看了半天，却也没等到两人说出一句‘倘若活着出去就结为道侣’之类话语，看来家族人丁兴旺遥遥无期啊……
不过他就只是一道念头，在意这些作甚。
界衍分身朝纪素凨道：
“这只是一道念头，在你深处险境时苏醒，倒是有几击之力，可以阻一阻异族神君，至于之后还得看你自己了。”
而后又看向灵光快速闪烁的巽仪剑，平静道：“你，护着他们，不要自己乱跑。”
巽仪剑微微晃动剑柄，而后传递念头道：“界衍真人，可否救救我主？”
“看情况。”界衍这道念头只道。
事实上看情况也救不了。
不过这几只异族神君中没有掌阴阳、风属的，驱散不掉巽仪真人残留的道则，还是无法彻底让真丹中期的巽仪真人彻底陨落的。
“此地离边界有些距离，路途颇有曲折，望你能平安回家。”
嘱咐了素凨几句后，纪衍这道分身转身走出飞舟，穿行虚空，向着后方那巴掌大的火红小鸟而去。
身后纪素凨脱离飞舟相送。
看着那走远的身影沉默片刻，而后神情一凝，朝着周遭数以千计的飞舟喊道：“诸位，随我来！”
“轰轰轰——”
一道道神术光辉与防护法阵依旧碰撞，照彻周遭数千里。
虽其中多数只是相当于异族司役的一击，但偶尔夹杂异族神官堪比筑基威能的攻击。
即便有环绕的风火削弱威能，普通飞舟碰着异族神官的神术也难逃破碎命运，也就这艘造价不菲的青玉色百丈飞舟能够一次次抵御。
“咻——”
有断剑携黑白之风冲刷数十里，无数载着神殿的飞舟在剑风中成为薄片。
百丈青玉飞舟缓缓自那被打开的缺口行进，身后跟随连绵人族飞舟。
不时有飞舟被异族战舰打碎防护法阵，而后破碎，散落虚空。
界衍分身不再管身后，只是注视那越加接近的火红小鸟。
“不太好打啊……”
他这道念头化作的分身只有几击之力，对付赤獭准帝、卯杏神君那种勉强达到这般层次的生灵还行，但对付面前这只神君还是不够看的。
这火红小鸟看着不大，或许几颗混洞能将其身躯磨灭几次，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