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拒绝。”
昊天的回应宛若微小的波澜，传播途径只是一位神官被抓入界海的无声挣扎，空间障壁的一次轻微破碎。
但这些微不足道的波澜却蕴含昊天传递的无穷讯息，让浮宇真君得以窥见昊天的要求与底线——
二十万年前，“神庭之主”合道于天时确立下的宏愿：
‘让天下生灵再无死亡，终有永生！’
神庭之主的意志影响了天御界的天道，让其参照宏愿而运行。
天道开始以着神庭之主的记忆来思考，但它却无神庭之主的情感与慈悲，它只认为：
将死后的生灵融入天道，那包含每一个生灵诞生、成长、死亡的记忆、灵魂，都会存在于昊天之内……
直到永远！
以生灵的自我认知来算，这些生灵应当是死了，但对于昊天的视角来说，祂正携带这些生灵一同永生！
而普通生灵的生死轮替一次不过百年，神君不过数千年。
天域界二十多万年间，昊天早已融合千兆（千万亿）之数的生灵、数十万神君灵魂。
它们，依旧“活在”昊天这一庞大集合之内……
但——
“在汝所言的【宇外悬亭】中，天御界万族虽会再次于其中诞生，却终会死亡、溃散。”
“不会再有朕出手，将死去生灵的残余灵魂融合入天道。”
“而是会任其散溢，化作精粹融入新的天地，让天地生出灵机，成为人族修行的养料。”
“这就代表它们彻底消失了，朕，拒绝……”
昊天不在意【宇外悬庭】中再次诞生的天御界万族可能会变为人族仆从、奴隶，只在乎它们能否存续。
但祂不愿那些存在过的，如今依旧属于昊天的一部分生灵，终有一日会真正消亡。
故而将大神君放出，让神君去反击，推迟必然失败的结局，于此间搜寻一线的生机。
在这天外之魔入侵的当下，祂再无法护得每一个天御界生灵。
一旦自身败了，融合于昊天体内的数千兆生灵亦会迎接消亡的结局。
祂宁愿舍去一些神君、大神君，哪怕仅能拖延百年十年，这依旧值得。
数千兆生灵与少数生灵之间，孰轻孰重它已然权衡。
幽蓝界海轻荡，浮宇真君轻笑一声，传递给昊天一段意念：
“这般吗，那且看十年后你是否还会这样想，我等得起。”
这次交谈结束，宛如什么都没变化。
昊天再次陷入衍算，为体内千兆生灵探寻生机所在。
天算之下，那涌入天域世界群的修士、仆从、法器、阵纹等等，一切都纳入其笼罩之下。
每一次灵气变动都参杂着天道的尝试——
如将自身部分封存，塞入诸多神君的“记忆”中，等待合适的时候复苏。
如寄居于某艘飞舟的导航衍算法器中，伪装为一段运行的道纹，待这艘飞舟驶入其他位面时，这道纹就能自行运行，变为昊天的意识。
又如侵入人族修士，异族仆从的认知中，甚至试图暗中夺舍修士，再参照记忆伪装成人族。
但这伪装却在修士回到人族地域后，被人道意志察觉，从而被驱散。
太多太多尝试，但又似乎毫无意义。
昊天能用很多方式让自身苟且残存，但无法带着千兆生灵的灵魂记忆一起，永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