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荡魔军大营。
三万刚从蜀州浴血归来的步卒,听到将令瞬间,没有半点犹豫。
“卸甲!”
玄铁重甲整齐卸下,砸在青石板上。十万铁骨铮铮的汉子,赤膊立于暴雨中。任由七彩灵雨冲刷布满刀疤的躯体。
奇迹发生。
一名断臂老卒捂着断肢,感到伤口传来奇痒。太古灵雨浇灌下,断骨处肉眼可见地蠕动,肉芽交织,骨骼生发。
不过半炷香,一条充满力量的崭新手臂,硬生生长了出来。
“我的手……长出来了。”老卒跪在泥水里,对着神庙方向磕头大哭。
外城,难民营。
瞎眼数十年的老妪被孙子扶着站在雨中。七彩灵雨落在眼窝。
“热,好热……”
老妪颤抖伸手。
浑浊眼白重焕生机,瞳孔重聚。她呆看着眼前沾满泥水的孙子。
“娃啊,奶奶看见了……看见这太平盛世了啊。”
行将就木的老者,在雨中白发转黑,皱纹抚平,脊背挺直。
卡在瓶颈数十年的散修,吞下灵雨后真气如火山喷发,冲破桎梏。
轰!轰!轰!
西山八千里疆域,突破的气息此起彼伏。
这不是修士的专属狂欢,而是一场涵盖千万凡人的生命跃迁。
太古灵雨洗去战乱暗伤,将西山六百万凡人底子,硬生生拔高到了人人如龙的地步。
烟火气在雨中沸腾。
没有修仙界的勾心斗角,只有百姓对活下去的感恩。
千万人的喜悦,化作世间最精纯的香火愿力,如海啸般倒灌向神庙。
……
而在天地馈赠的中心。
李家第二代,终于迎来了独当一面的高光时刻!
五行山,点将台。
“哈哈哈哈哈哈。”
李元松赤裸上身,青铜般的肌肉在灵雨中泛起暗金光芒。
他仰天狂啸。
体内早已融合的【通臂猿神】心脏,在太古源炁刺激下,犹如擂响天鼓。
咚!咚!咚!
刚凝聚的暗金血丹疯狂吞噬灵雨。
他不打坐,也不捏法诀,双手持着一万两千斤的十二齿钉耙,在暴雨中狂舞。每一耙砸下,都在虚空撕开黑色裂缝。
【凝丹境初期】的极道肉身,如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
“给老子破!”
李元松怒吼,气血光柱直冲云霄,化作数百丈高的太古魔猿法相。
不过半个时辰,气血更加浑厚,距离凝丹中期也不远了。他立于高台,魔气翻滚,再无半点莽夫模样,已具镇压一州的无双霸气。
……
通天河上。
江水泛起莹莹绿光。
李元柏一袭青衣,盘膝坐在波涛之上。膝上那柄半枯半荣的法剑阵阵颤鸣。
他没有吞噬灵雨,而是闭目沉浸在《草木经》生死枯荣的剑意中。
“一岁一枯荣,生死本同源。”
灵雨落在剑身枯萎处,被死气吞噬,落在繁荣处,生出嫩绿枝芽。生死法则在剑上达到完美平衡。
“铮——”
一声仿佛能斩断轮回的剑鸣冲天而起。
李元柏猛然睁眼。那一半翠绿、一半灰白的眼眸中爆射剑芒。
法剑之上,一道巴掌大小的灵体缓缓凝聚。一半如枯木死寂,一半晶莹碧绿。它绕剑飞舞,散发着让人战栗的剑意。
【剑灵】!
法剑在灵雨洗礼下,诞生意志,晋升灵宝!
李元柏起身握剑。
他与天地融为一体,杀气内敛。渊渟岳峙的剑仙气度,已然大成。
……
西山外城,互市总堂。
啪嗒、啪嗒!
算盘珠拨动的声音连成一线。
李元楠没出去淋雨。他坐在账册中间,手里那把紫金算盘被拨得冒出金星。灵雨顺窗棂飘洒,落在蜀锦长袍上。
“商道亦是天道。千万人的吃穿度用,天下灵材流转,就是我李元楠的道。”
李元楠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癫狂。
他将西山半年来的每笔账,每一粒流转天下的【金穗龙牙米】,在脑海中疯狂推演。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地灵气不过是筹码。”
“给本公子聚!”
轰!
算珠落定。
李元楠体内松散的真气,在商道算计与太古灵雨灌注下,瞬间坍缩。
一颗浮现着铜钱虚影的金丹,在丹田轰然成型。
【凝丹境】!
西山三公子,这个平日只知算账的财神爷,竟以匪夷所思的商贾之道,一举结丹。
他推开窗,看着沸腾的西山。胖脸上褪去市侩,多了运筹帷幄的枭雄气度。
……
通天河畔。
李敢负手立于云端,青衫微拂。
他俯瞰着疯狂蜕变的西山,看着三个已成长起来、尽显强者气象的儿子。
“雏鹰,终究长成了猛禽。”
李敢嘴角勾起欣慰。
西山根基不再只靠他一人撑着,儿子们已有资格替他分担风雨。
“抱丹确实不是尽头。”
李敢抬头迎着灵雨,伸手仿佛要将天穹握在掌心。
他能感觉到,天地法则屏障彻底碎裂。压制他突破化神的桎梏荡然无存。
只要他愿意,参透【香火大衍诀】,将三大命格熔炼为【二郎显圣真君】。他随时能踏出那一步,凌驾众生。
但还缺了点火候。
李敢收回目光,看向狼藉的恶鬼滩。半步抱丹的【碧水恶蛟】尸骨,静静躺在泥坑里。
“天地升维,地底的老怪物也该按捺不住了。”
“老子这车,也该升升级了。”
李敢身形一闪,飘落深坑边缘。
大袖一挥,【五脏神火】轰然爆发,包裹恶蛟残骸。
滋滋作响。
坚不可摧的血肉瞬间化作飞灰,只留一条散发玉质光泽的……
【太古蛟龙脊骨】!
以及一缕被神火提纯的蛟龙精魄。
“出。”
手腕一翻,散发远古杀伐之气的【青铜古战车】浮现。前方三头白骨蛟龙发出不安低吟。
“去。”
李敢并指如剑,将新淬炼的脊骨与精魄,以极道法力强行打入阵纹枢纽。
“昂——”
四声震碎云霄的龙吟,在通天河畔炸响。
这辆三龙拉扯的战车融合恶蛟脊骨后,轰然蜕变。
第四头白骨蛟龙在阵纹中成型。
车身青铜色泽多了一抹暗金。
太古蛟龙【觉险而避】、【遁破虚空】的法则之力,暴涨数倍!
这已不再是普通道器。
四龙拉扯的青铜战车,散发出隐隐超越凡尘,触碰更高维度法则的气机。
“昂——”
四龙拉扯的青铜战车,在通天河畔发出一阵低沉咆哮。
新融入的太古蛟龙脊骨,让战车透出凌驾凡尘的威压。
但李敢没有急着驾车巡天。他抬起头,那双融合了【天眼·烛照光阴】的眸子,死死盯着头顶不断碎裂、升维的苍穹。
这天,彻底变了。
伴随着那场七彩琉璃色的【太古灵雨】倾泻而下,九州大地就像个沉睡千万年的巨人,被猛地撕开了枷锁。
轰!轰!轰!
天地极速扩张,山川轰然拔高。
而在这场开天辟地的剧变中,埋藏在岁月长河深处的上古遗迹纷纷破土而出。
不仅是名山大川里喷涌的传承秘境。中原腹地的云海深处,更是发生了一幕让天下苍生骇然的神迹。
“那……那是啥?”
一个正在泥泞中躲避地脉裂缝的散修,不经意间抬头,如遭雷击。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烂泥里。
九天之上,铅灰色云层被无形伟力生生拨开。云海最高处,海市蜃楼般浮现出一片广袤废墟。
那不是凡间城池。
那是一座……【古天庭】的遗址!
虽然残破不堪,南天门的白玉牌匾断成两截,蟠桃园的仙树化作焦炭。但那股镇压三界、统御六道的威压,却穿透千万年时光,重重压在每一个仰望之人的心头。
凌霄宝殿的废墟前。
密密麻麻,排列着十万尊高达数十丈的石像。
【天兵天将】!
他们手持残破神兵,身披布满刀痕的仙甲,虽已化作冰冷石头。但这十万天兵天将,依旧保持着冲锋姿态。
死死拱卫着凌霄宝殿深处,那一尊模糊不清的无上神影。
“天帝……那是上古的天帝啊。”
“神话是真的,远古天庭真的存在。”
这惊世一幕,仅仅在云端显化了半炷香的时间,便随着云海翻滚再次隐没。
但这一眼,却在九州众生心里掀起了巨浪。
大劫将至,神明复苏。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谶语,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