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合,西山层林尽染金红。
李敢背负行囊,心中惦记着表叔伤势,脚下【灵猿渡】施展得愈发迅疾。
老黑与苍云一左一右紧随,三者气息相连,寻常精怪远远感知到这股煞气便避之不及。
行至西山外围,靠近上林村地界的一片老林子时,前方隐约传来的争执声却让李敢眉头微蹙。
他心念一动,【敛息潜影】自然运转,气息近乎消散,悄然靠近。
只见林间空地上,七八个穿着上林村猎装、面带惶恐的汉子被十余名劲装武者围在中间。
那些劲装武者胸前皆绣着小小的山峦图案,正是山堂会的人。
为首一名疤脸汉子,气息凶悍,已达肉关巅峰。
正指着地上几头刚咽气的獐子,厉声喝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片林子早被我们山堂会划为私猎场,插了标记的,敢来这里偷猎,坏了我们会里的规矩,留下猎物,每人自断一臂,否则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上林村猎户中,一个年长些的汉子脸色惨白,强撑着拱手道。
“这位爷,息怒,息怒啊。”
“我们是上林村的,真没看到标记。您看,我们村的陈峰,以前也是在会里效力的,还请您看在……”
“陈峰?”
疤脸汉子嗤笑一声,打断道。
“那个短命鬼?早他妈死在山君嘴里了,骨头都能敲鼓了,拿个死人出来说项,晦气!”
“赶紧的,是自己动手,还是让爷们帮你们?”
几个年轻猎户闻言,脸上血色褪尽。
那年长猎户嘴唇哆嗦,还想再求,疤脸汉子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几名山堂会众狞笑着抽出腰刀,逼上前来。
眼看冲突将起,血光就在眼前。
“唉。”一声轻叹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株老松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青衣负枪,面容平静,正是李敢。
他缓步走出阴影,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疤脸汉子身上。
“这位朋友,不过是几头寻常獐子,误入而已。他们既是上林村的人,与我李家坳也算毗邻,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就此揭过?”
李敢如今气质迥异往昔,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份沉淀下的气度,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疤脸汉子被他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凛。
但仗着己方人多,又是在自家地盘,强自镇定,打量了李敢几眼,觉得眼生,不由冷笑道。
“你又是哪根葱,敢管我们山堂会的闲事?给你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他身后一个机灵些的汉子却脸色骤变,猛地扯了扯疤脸汉子的衣袖,压低声音,很是惊惧。
“疤哥,慎言,他、他是李家坳的那个李敢,杀了老山君的那个!”
“什么?李敢?!”
疤脸汉子瞳孔猛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李敢的名头,如今在西山脚下早已传开。
尤其是山堂会内部,因其与仇涛之死可能有关,更是被高层叮嘱过需留意,不可轻易得罪。
他仔细再看李敢,心中那点侥幸顿时烟消云散,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原……原来是李猎头当面。”
疤脸汉子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弯,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拳躬身。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冒犯了,既是李猎头开口,这点小事自然没问题,你们……”
他转向那些还在发懵的上林村猎户,挥手驱赶。
“还不快谢谢李猎头,然后滚蛋!”
上林村猎户们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