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起。
“那两个倔驴是你父母?”
“是我养父母。”陈峰将血腥味咽下,淡淡道。
周铁山了然,“难怪你拼了命也要挤进山堂会,还总往老子身边凑,原来是你这小狼崽子,隐忍这么多年,是报仇来的。”
“没错。”
陈峰眼中血丝弥漫,“今日,我就要用你的血,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就凭你?”
陈峰以刀拄地,抹去嘴角的血沫,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举起长刀。
周铁山不屑冷笑,独臂挥动,再次催动气血,虽然威力大减,但拍死一个陈峰,他自信绰绰有余。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陈峰刀法凌厉,全是搏命的招式,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周铁山经验老辣,虽只剩一臂,但底子还在,掌风呼啸,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陈峰的杀招,并给予重击。
“噗!”
陈峰肩头又中一掌,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他再次吐血倒飞。
但他如同打不死的蟑螂,每次倒下,都挣扎着爬起来。
远处的李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唏嘘。
一开始以为这陈峰只是二五仔,没想到还有这般血海深仇。
就在李敢心念转动之际,场中形势再变。
周铁山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加上伤势沉重,气息已开始紊乱。
他瞅准一个机会,凝聚最后气血,一掌拍向陈峰天灵盖,意图一击毙命。
陈峰竟不闪不避,长刀直刺,目标同样是周铁山的心口。
以命换命!
“咻——!”
一道乌光自远处巨石后电射而出,箭身之上,隐隐缠绕着一层淡红色的气血流光。
只闻“噗嗤”一声,箭矢洞穿了周铁山的右掌掌心。
“啊——!”
周铁山发出一声惨嚎,凝聚的掌力瞬间溃散。
拍向陈峰天灵盖的致命一击,就这么硬生生被钉穿手掌的箭矢带偏,擦着陈峰的耳畔掠过,只削断了几缕发丝,强劲的掌风刮得陈峰脸颊生疼。
“噗嗤。”
陈峰手中长刀没入了周铁山的心口,直至没柄。
周铁山的手掌停在陈峰头顶三寸,再也无力落下。
山堂会三当家,周铁山,毙命于此。
石林中,一时间只剩下风雪呼啸,以及陈峰的喘息声。
李敢从巨石后缓缓走出,看了一眼周铁山的尸体,然后走向倒地不起的陈峰。
陈峰艰难地抬头,看到是李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为苦涩。
李敢在他身边蹲下,看了看他惨不忍睹的伤势,叹了口气。
“何必呢。”
陈峰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道。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咳咳……李、李大哥,让你看笑话了。”
李敢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简陋药瓶,倒出两颗治疗内伤的丸药。
“先别说话,把这个吃了,吊住命再说。”
他将药丸递到陈峰嘴边。
陈峰看着李敢,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将药丸吞下。
药力化开,他感觉胸腹间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丝,气息也顺畅了些许。
李敢看着他,淡淡道:“周岩回来,你待如何?”
陈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决绝,“大仇得报,死而无憾。”
“倒是个血性汉子。”
李敢暗叹一声,在这残酷的世道,能隐忍十余载只为父母报仇,这份心志,绝非寻常。
李敢快速在周铁山尸体上摸索起来。
入手沉甸甸,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和几块散碎银两。
打开锦囊,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朱红的丹丸,一股药香顿时散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