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塌了,就换个地方重建。”
李敢从乾坤袋中取出几十袋沉甸甸的灵米,以及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堆在广场中央。
“把这些粮食分了,给孩子们熬点浓粥。”
“往南走。”
李敢指了指清平郡的方向。
“一直往南,到了西山脚下,那里有阵法护佑,有良田百顷。”
“告诉守关的将士,就说,是我李敢让你们去的。”
“去了那里,只要肯出力气,就有饭吃,有衣穿,妖魔不敢侵,世家不敢欺。”
百姓们听着这话,原本麻木的眼神中,渐渐亮起了一团名为“希望”的火光。
“多谢真君老爷,多谢真君老爷。”
众人再次跪拜。
李敢没有多留。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规矩已经立下,剩下的路,得他们自己走。
他转过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那广场上,一阵阵感激涕零的哭喊,以及一缕缕飘向西山神庙的香火愿力。
……
通臂猿神身死的消息,就像是一阵飓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刮过了整个南境。
清平郡极南,铜山地宫。
“砰!”
一个精美的青铜酒樽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铜山鬼母那庞大的身躯,浸泡在绿色的毒液池里,此刻却抖得像是个筛糠的鹌鹑。
她那双青铜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狂妄,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死了?那头老猿猴……就这么死了?!”
“一刀?仅仅一刀就被劈成了两半?!”
铜山鬼母的声音都在劈叉。
她可是知道通臂猿神有多恐怖的。当年在上古时期,那老猿猴凭着一身铜皮铁骨,可是硬生生撕裂过一条真龙的!
可现在,竟然被那个叫李敢的后天神祇,像杀鸡一样给宰了?
“而且……还是阴神出窍,白日显圣?!”
鬼母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脖子发凉。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这哪里是什么香火小神,这分明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上古杀神!”
“传我的令!”
鬼母冲着地宫外那些战战兢兢的孤魂野鬼疯狂咆哮。
“收缩地盘!把外面那些抓来的血食全放了!”
“把铜山的大门给本座焊死!封山一百年!”
“谁要是敢踏入清平郡地界半步,本座活吞了他!”
不仅仅是铜山鬼母。
东海之滨,澜沧江水底。
那艘由白骨和巨石打造的楼船,原本正在浩浩荡荡地向上游进发,准备试探通天河的底线。
可当通臂猿神被斩的异象传来时,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赤练水伯】,手里那端着鲜血的头盖骨,直接“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红色的血液流了他一手。
这位上古水神那张妖异的脸上,阴晴不定。
许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掉头。”
旁边的人身鱼尾妖将愣住了:“大王,咱们不去吃那通天河的老鼋了?”
“吃你娘的头!”
赤练水伯一脚将那妖将踹飞。
“连通臂猿神都被一刀劈了,你当那西山是泥捏的?!”
“这水太浑,这风太硬。”
“回澜沧江底。没本伯的命令,谁也不许去清平郡找不自在。”
一时间,整个大洪南境的妖魔圈子,安静得可怕。
原本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趁乱分一杯羹的邪修、大妖,全都老老实实地缩回了洞府。
清平郡,成了这乱世之中,名副其实的“妖魔禁地”。
……
西山,李家大宅。
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槐树上,透着股子让人心醉的慵懒与安宁。
院子中央的大石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一大盆红烧铁甲猪肉,几碟清脆的灵蔬,还有一壶温好的自酿老酒。
李元松光着膀子,正在院子角落里劈柴。那沉重的精钢斧头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咔嚓咔嚓”,劈柴的声音极富节奏感。
李元柏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肩头的小蛟青火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李元楠则是拿着算盘,跟苟长生核对着这个月接收难民的开销和账目,两人嘀嘀咕咕,算得精细。
李大山穿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野鸡炖蘑菇,笑呵呵地招呼着:“别练了,别算了,洗手吃饭。”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袭青衫的李敢,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进了院子。
他身上的气息平稳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奔波后的疲惫。任谁也看不出,这便是那个刚刚在几百里外,一刀劈碎了上古神明的绝世杀神。
“爹。”
“敢子回来啦。”
一家人顿时围了上来。
“回来了。”
李敢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顺手将肩上披着的外袍递给李元柏。
“外头风大,那老猿猴的肉太柴,没什么油水。”
李敢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李大山倒好的一杯老酒,轻轻抿了一口。
“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啊。”
李元松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爹,俺听外面巡山的兄弟说,北边天上打雷了,还掉下来好大一块黑云彩。是不是您出手了?”
“嗯。”李敢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顺手宰了只猴子。不过没空手回来。”
说着,李敢随手在桌上一抹。
“咚。”
一颗暗金色,宛如磨盘大小,还在微微跳动的【通臂猿心】,落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那股子浓郁到极点的远古气血,瞬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这……这是?!”李元松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他那【饕餮皮囊】和【朱子真】血脉,对这种大补之物有着本能的狂热。
“通臂猿神的心脏。”
李敢轻描淡写地说道。
“元松,你那三百六十五窍穴还没大圆满。今晚把它炖了,连汤带肉吃干净。若是还不能冲开死关,以后就别说是我李敢的儿子。”
“爹您放心,俺今晚就是撑死,也把这关给破了!”李元松激动得抱起那颗巨大的心脏,转身就往厨房跑。
李大山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满足。
“敢子啊,如今这周围的妖魔都被你震慑住了,那些难民也都在西山外围安顿下来了。咱们这日子,算是熬出头了吧?”
李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黑暗吞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表叔,这世上的妖魔好杀,但人心的鬼……难测啊。”
李敢放下酒杯。
“妖魔退了,这就意味着,这清平郡,成了大洪朝廷和那些世家眼中,唯一一块完好无损的肥肉。”
“他们,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舒舒服服吃独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