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沧海胸前的肋骨瞬间断了数根。
“不,不要……”
杨沧海在泥水里疯狂挣扎,手中蛇杖拼命抵挡,却被老黑一爪子拍飞。
天上雷霆滚滚,苍云盘旋锁定。
地上鬼火森森,老黑死死压制。
堂堂凝丹后期的杨家三长老,此刻竟被两头妖兽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连李敢的衣角都摸不到。
“啊啊啊啊!!”
杨沧海披头散发,满脸泥污,心中的屈辱和绝望达到了极点。
“李敢,你欺人太甚!”
他知道,今日若是再藏私,必死无疑。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杨沧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极点的狠辣。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那黑木盒上。
随后,他竟然放弃了抵抗,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极其诡异的法印。
“以吾之血,祭告天地。”
“请祖宗法相……降临!”
随着他这声凄厉的嘶吼。
“嗡——!!!”
整个野狐岭的虚空,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那遥远的北方……京城的方向,跨越了千山万水,轰然降临。
那股气息太庞大了。
庞大到让这漫天的秋雨,都在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中。
在那虚空深处,一缕缕金色的香火气运,混合着杨家数百年积攒的家族底蕴,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轰!”
天,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大法相,从那裂缝中缓缓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长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双目微闭,面容慈祥,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机,却让这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都彻底凝固。
【抱丹法相】!
弘农杨家老祖,杨千幻的抱丹法相。
“竖子,敢尔。”
法相并没有张嘴,但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却如黄钟大吕般在这片天地间炸响。
“砰,砰!”
仅仅是这声音的震荡。
原本压制着杨沧海的老黑和半空中的苍云,便如遭重击,双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凝丹境再强,在抱丹境的法相面前,那也是云泥之别。
“哈哈哈……咳咳咳……”
杨沧海从泥水里爬起来,一边咳血,一边状若癫狂地大笑。
“李敢,你死定了,老祖法相降临,你插翅难飞!”
草亭内。
篝火在抱丹威压下,瞬间熄灭。
一直盘膝而坐的李敢,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半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抱丹法相,感受着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气息。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灿烂的笑容。
“抱丹法相么……”
李敢站起身。
他伸手,握住了身旁那杆插在泥土里的三尖两刃刀。
“锵——”
长刀拔出,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李敢那一袭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仰起头,眉心处的【天眼】瞬间大开。
紫金色的神光,直冲斗牛。
“你杨家有老祖,有香火。”
“难道我李某人……就没有吗?”
李敢深吸一口气。
这一吸,仿佛吸干了这方圆百里的所有空气。
他心中默念。
“清平郡……”
“借法!”
轰隆隆——!!!
就在李敢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他的身后,遥远的西山方向,以及那数百里外的烟波荡方向。
同时亮起了两道璀璨到了极致的光柱。
一道是厚重古朴的土黄色山岳之光。
一道是深邃浩渺的水蓝色江河之光。
这两道光柱冲天而起,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来到了野狐岭的上空。
“山水共主,神位归一。”
“香火金身……现。”
随着李敢的一声暴喝。
那两道光柱在半空中交汇融合。
一尊比那杨家老祖法相还要高大,还要威严的金色神将虚影,在李敢的背后轰然成型。
那神将身披金甲,手持长刀,左眼如山,右眼如海。
身上缭绕着清平郡五县之地的万民香火,那股子浩荡的民意,纯粹到了极点。
这,便是李敢的【香火金身】!
“合!”
李敢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一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冲天而起,径直没入了那尊巨大的香火金身之中!
二者合一。
肉身极境与香火神道的完美融合。
“嗡——!!!”
一股丝毫不弱于,甚至隐隐还要凌驾于那抱丹法相之上的恐怖威压,从李敢的身上爆发开来。
他就是神。
他就是这清平一郡的天。
“杨千幻。”
李敢那宏大如雷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你本尊不来,区区一尊跨界而来的法相,也敢在我清平郡的地界上撒野?”
“给我……死来。”
李敢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那六十六万斤的绝世神兵,在他香火金身的加持下,仿佛化作了一道劈开混沌的开天之刃。
刀锋之上,紫金天丹的法力与万民香火燃烧。
“斩!”
一刀劈下。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那一道长达百丈的紫金色刀芒,带着摧枯拉朽的无上伟力,直接劈向了那尊抱丹法相。
“放肆!”
杨家老祖的法相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抬起那巨大的手掌,迎着刀芒拍了上去。
“大悲摘星手。”
这是蕴含了抱丹境空间规则的一击。
然而。
“刺啦——”
就像是热刀切牛油。
那只巨大的手掌,在接触到三尖两刃刀锋芒的瞬间,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被一分为二!
“什么?!”
杨家老祖的法相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但刀芒去势不减。
“噗嗤!”
一刀。
只是一刀。
那尊不可一世的抱丹法相,从头到脚,被李敢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轰隆——!!!”
法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碎片,如同一场绚丽的流星雨,洒落在这野狐岭的峡谷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的泥水里,杨沧海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他看着半空中那尊宛如魔神般的金色身影。
脑海中一片空白。
“老祖的法相……被……被一刀斩了?”
“他……他到底是人是神?”
金光缓缓收敛。
李敢从半空中飘然落下。
他重新变回了那袭青衫,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滴血未沾。
他走到早已吓傻的杨沧海面前。
俯下身,从杨沧海那僵硬的手里,拿过了那个装有九转还魂丹的黑木盒。
“我说了。”
李敢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丹药,你们杨家,不配拿。”
“噗。”
刀光一闪。
杨沧海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野狐岭的泥水。
李敢收起木盒,转过身,走向在远处的草亭。
“老黑,苍云,走了。”
“回家。”
大雨,依旧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