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浑身骨骼爆鸣,如雷霆滚动。
他随手一挥。
并没有动用肉身力量,仅仅是调动了那三十六颗窍穴里的真炁。
“嗤——”
一道无形的劲气离体而出,直接在三丈外的石柱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的指印。
真气外放!
百步神拳!
这就是先天宗师的标志!
“如今的我……”
李敢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子截然不同的力量。
“若是再遇上那阴无咎,不用偷袭,不用借力。”
“三招之内,我必杀他!”
推开祖祠的大门。
清晨的山风,带着股子湿润的泥土味儿,扑面而来。
李敢深吸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汪!”
老黑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子。
它把兔子往李敢脚边一扔,摇着尾巴,一脸的求表扬。
这狗东西,自从进化成【幽冥天狗】之后,那感知力敏锐得吓人。
它围着李敢转了两圈,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的变化,那双狗眼里闪过一丝敬畏,尾巴摇得更欢了。
“去,给秀娘送去,早晨加个菜。”
李敢笑着踢了踢它的屁股。
“汪!”
老黑叼起兔子,一溜烟地往家里跑去。
李敢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村道上。
此时天光大亮,村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猎头早!”
“爵爷,吃了没?刚出锅的热饼子,给您拿两个?”
路过的村民们见着李敢,一个个热情地打着招呼。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那种面对官老爷的恐惧,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亲近和尊敬。
在他们眼里,李敢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爵爷。
他是带着大伙儿过上好日子的主心骨,是这李家坳的顶梁柱。
李敢一一笑着回应,随手接过那热乎乎的饼子,咬了一口,满嘴的麦香。
“真香。”
他嚼着饼子,看着这炊烟袅袅的村庄。
那远处,西山猎集已经开了张,吆喝声此起彼伏。
打谷场上,三百乡勇正在李大山的喝骂声中,哼哧哼哧地操练着,杀气腾腾。
学堂里,传来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苟长生那个老狐狸正摇头晃脑地讲着什么“生意经”。
这一切,都是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这就是……人间。”
李敢心中那股因为修炼而产生的一丝疏离感,瞬间烟消云散。
修仙修仙。
若是修得没了人性,断了尘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泥塑木雕,那还有什么意思?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才是日子啊。”
李敢加快了脚步。
回到自家小院。
秀娘正在盛粥,那是用灵米熬的,香气扑鼻。
三个儿子正在抢咸菜,那条叫“青火”的小蛇正盘在装馒头的篮子里,被李元柏给拎了出来,一脸的委屈。
“爹!”
见李敢回来,三个孩子齐声喊道。
“回来啦?快坐。”
秀娘端过一碗温热的粥,放在李敢面前。
“看你这一夜未归,又是去后山练功了吧?”
秀娘有些心疼地看着李敢。
“别太拼了,身子骨要紧。”
“没事。”
李敢喝了一口粥,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比那什么先天真炁还要舒坦。
“我心里有数。”
他看着这一家子,心中一片安宁。
他之所以拼命修炼,之所以要肉身成圣,要踏入先天。
不就是为了守住这碗粥,守住这张桌子,守住这份安宁吗?
这世道,妖魔横行,人心鬼蜮。
只有拳头够硬,刀子够利,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给家人撑起一片天。
“对了。”
李敢放下碗,看向正在跟一只包子较劲的老大李元松。
“元松,今儿个别练耙子了。”
“啊?”
李元松愣了一下,嘴里的包子馅都掉出来了。
“爹,那俺干啥?”
“去换身干净衣裳。”
李敢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今儿个,爹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三个孩子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敢目光投向县城的方向,嘴角微扬。
“去……文庙!”
“听说那谢家的大儒谢问天,在文庙里开坛讲学。”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
秋风送爽,李家坳的晨雾被那一轮红日给蒸散了。
李敢一句话,把三个小子的好奇心全给勾起来了。
去文庙?凑热闹?
“爹,那谢家不是跟咱们不对付吗?”
老二李元柏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眉头微皱。
他心思细腻,记得上次秋狩,那谢灵运和谢问天可是没少给自家使绊子。
尤其是那谢问天,仗着自个儿是先天大儒,逼宫沈大人的时候,那副嘴脸可是让人印象深刻。
“不对付?”
李敢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剥了个鸡蛋,塞进嘴里。
“正因为不对付,才要去。”
“这清平县如今是咱们的地盘,他一个外来的大儒,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开坛讲学,收拢人心,这事儿……咱们不得去捧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