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众人收拾停当,正欲离开这片刚刚发生过激战的悬崖。
李元松把那只鼓鼓囊囊的百纳袋往腰间一系,又扛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十二齿钉耙。
那一脸憨厚的笑意里,透着股子心满意足的饱腹感。
“走咯!”
他大步流星,脚下【地脉生根】的神通发动,稳如泰山。
李大山提着大刀断后,一双虎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愈发浓郁的迷雾。
“都跟紧点,这地方邪性,云深雾重,别走散了。”
众人应诺,紧随其后。
队伍末尾,李元柏一袭青衫,走得不急不缓。
他那双觉醒了【常昊】血脉的竖瞳,在这昏暗的山林间微微收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忽然。
李元柏的脚步猛地一顿。
“小娃娃……”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极轻,极细。
苍老,戏谑,野性。
却又透着一股子……孤寂。
“谁?!”
李元柏浑身寒毛炸立,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半寸,那一身阴柔的气血瞬间绷紧。
他环顾四周。
除了前方赶路的大哥和族人,以及周围那些嶙峋的怪石,空无一人。
风声呜咽,云雾翻涌。
“二弟,咋了?”
前面的李元松察觉到异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的疑惑。
“大哥,你……没听见?”
李元柏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问道。
“听见啥?”
李元松挠了挠头,那一对蒲扇般的大耳朵动了动。
“除了风声,就是你那蛇吐信子的声音,没别的啊。”
旁边的裴牧之和裴洛然也停了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元柏。
“元柏,你是不是听岔了?”
裴牧之凑过来,“这地方压力大,气血容易冲脑子,产生幻听也正常。”
幻听?
李元柏摇了摇头,他对自己很自信。
“小娃娃,莫要疑神疑鬼……”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清晰了许多,就像是有人趴在他耳边低语。
“老孙我饿啊。”
“既然摘了桃子,可否……送个果子给我这猴头解解馋。”
猴头?
李元柏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悬崖下方,那片被五色云雾死死锁住的古地!
那里是整个五行山场域最强,连飞鸟都飞不过去的绝地。
“在那下面!”
李元柏指着那翻涌的云海,脸色凝重。
“大哥,有人在下面喊我。”
“下面?”
李元松探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缩了缩脖子。
“二弟,这下面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谁能在下面待着,怕不是个鬼吧?”
“应该不是。”
李元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是人是鬼,看一眼便知。”
“青火!”
“嘶嘶——”
盘在他肩头的那条墨绿灵蛇,瞬间领会了主人的心意。
它身躯一扭,顺着陡峭的岩壁,如履平地般向下滑去。
这“青火”血脉特殊,鳞片坚硬如铁,又能御风借力,这恐怖的重力场域对它来说,虽然吃力,却并非不可逾越。
李元柏闭上双眼。
【常昊】血脉天赋!
他的视野,瞬间与那条灵蛇重合。
画面开始颠倒,急速下坠。
“呼呼呼——”
风声呼啸。
那是青火在岩壁上飞速游走。
穿过一层层厚重的迷雾,越过一道道锋利的罡风。
终于。
在那悬崖的一处凹陷里,在一堆杂乱的枯藤和乱石之间。
青火停了下来。
天光乍现,它那双竖瞳里,倒映出了一副令人心神剧震的画面。
只见那乱石堆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一个满脸黄毛,布满青苔,甚至在耳朵里还长出了一簇野草的猴头!
那猴头被死死地压在五色神石之下,只露出了头颅和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
它闭着眼,像是已经死去了千万年。
身上的毛发枯败如草,脸上满是灰尘。
但就在青火游到它面前的那一刻。
“刷——”
那猴头,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
李元柏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轮金色的大日,在那古地之底轰然炸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金光璀璨,虽然蒙尘,却依旧透着股子要把这天捅个窟窿,要把这地踏个粉碎的……桀骜。
火眼金睛!
“嘶……”
青火吓得浑身鳞片倒竖,本能地想要逃窜。
这股气息,太恐怖了。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那是真正的……妖神!
“嘿嘿……”
那猴头咧嘴一笑,露出口中几颗尖牙,虽然声音虚弱,却带着股子玩世不恭。
“小长虫,莫怕。”
“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哦不,不知多少年了。”
“动弹不得,吃不了你。”
它那双金睛转了转,似乎透过青火的眼睛,看到了悬崖上的李元柏。
“上面的小娃娃。”